第十五章不是普通的失蹤案件

  燕垣市第二幼兒園,一個小女孩兒坐在了屋裡,伸著脖子向窗外張望。偌大的活動室里,僅剩下了這位小女孩兒和一位女老師。那個女老師趴在了桌上,豎起的胳膊支著腦袋,一沉一沉的。這一天帶這些小孩子太累心了,而且距離下班點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小女孩兒的父母都沒有來接她。女老師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小女孩兒見老師睡著,她輕輕拿出了書包,背上之後,一個人朝著園區大門走去。這條路,她每天都要走兩遍,很熟悉了。往日裡,在鐵門外,都會見到父母或者是家裡的小保姆站在那裡。可是今天,那裡空無一人。

  小女孩兒邁著蹣跚的步子往前走,因為書包很大,她背得有些吃力,不時要停下來整理一下書包。走到門口後,發現大門緊閉,她兩隻小手抓住了欄杆,腦袋往前擠過去,想讓自己的視線遠一些。可惜等了許久,都沒有看到家人的身影。

  小女孩兒站累了,她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裡,靠著鐵門坐在了地上。她想起了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

  「小朋友,你為什麼不回家啊?」

  小女孩兒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她轉過身來,看到了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站在門外,笑眯眯的樣子,戴著一副茶色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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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爸媽媽沒有來接我……」小女孩兒的聲音很小,低下頭擺動著自己的衣擺說。

  老人仍舊保持著笑眯眯地樣子:「哦——你家住哪裡呀,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爺爺你要送我嗎?可是我現在出不去。」小女孩兒想起了父母和老師的告誡,讓她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可是眼前這個老人太過慈祥了,急於見到父母的心情,令小女孩兒將之前所聽過的那些告誡,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老人的手從鐵門的柵欄里伸進去,輕輕撫摸著小女孩兒的腦袋,說:「孩子,你不想快點兒見到父母嗎?你聽爺爺的,你可以從這兒鑽出來的。你看。」老人輕輕地扶著小女孩兒的頭,鑽出了鐵欄杆。

  小女孩兒覺得這個老人的聲音太有誘惑力了,似乎有一種不可言說的魔力。她覺得這個爺爺像是個魔法師,能夠變魔術。她真的鑽出了鐵欄杆。「對,慢慢來,不要受傷……對,側過身子,歪著點兒,唉,對嘍……」老人的聲音輕柔且充滿了磁性,教小女孩兒順利鑽出了鐵欄杆。

  等小女孩兒完全出來後,老人牽著她的手,慈祥地問:「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呀?」

  「那邊。」小女孩兒對於家庭住址的概念還很模糊,只是知道大概方向。

  老人抬頭看著遠處的紅霞,嘴角揚起:「哦——那邊呀,我們走吧!」

  對於李秀娟的詢問,工作進展不大。這個老實的中年婦女,對於丈夫在外的生活所知不多,只知道他在李大中的帶動下學會了賭博。欠下了一屁股的高利貸。「高利貸的事情你們管不管?他們三天兩頭來鬧,我都沒法兒過日子了!」一說起這些,李秀娟顯得很激動。

  安琪兒寫了市局的一個電話給她,讓她有難處打這個電話就好。

  畢煒想起來,李大中被揍時,十有八九把自己當成高炮兒了。問起趙立生前的朋友圈,李秀娟很不熟悉,只說那些都是狐朋狗友,沒什么正經人。畢煒心中揣度:趙立孤僻性格的養成,恐怕也跟自己這種狹窄的生活圈子有關。照這麼看,他更不具備作案嫌疑了。

  正在這時候,安琪兒的手機響了。她接通後,神色大驚,連聲應道。掛了電話後,畢煒關切地問是什麼事情。

  安琪兒說道:「市第二幼兒園,有家長在門口鬧。陳淦打電話來說,說是有個女孩兒失蹤了。」

  畢煒心頭一顫,急忙和安琪兒趕往現場。事發剛剛兩個小時,還無法構成失蹤案。臨近派出所的警察趕到現場,完全是因為要平息這場風波。

  畢煒下車後,看到一個男的正和一個女人相互爭執不下。男的西服革履,身後停著一輛本田商務車;女的珠光寶氣,身後停著一輛紅色的寶馬Z4。女的說道:「讓你接個孩子有那麼難嗎,你連這點兒時間都沒有嗎?」

  男的不服氣,回擊道:「你不也一樣嗎,說好了今天你來,你為什麼不來?」

  「我公司有事啊!」

  「哦,你的公司有事,我的公司就沒事嗎?」

  「今天這事就怪你!」

  好看熱鬧的群眾已經圍得水泄不通,安琪兒亮出了證件,才勉強擠進去。男女是失蹤家長的孩子,吵架聲越來越高。在一旁急哭的,是一個女老師。出警的警員向安琪兒介紹說,這是失蹤孩子的老師。

  失蹤的孩子叫田昕源,今年五歲。每天都是她的父母或者家裡的小保姆來接,但是今天小保姆請假了,孩子的父母又遲遲沒有出現。這位老師在看護孩子的過程中睡著了,醒來後,園門鎖著,但是孩子卻不見了,找遍了整座園區都沒有找到。

  畢煒聽後,快步走到了大門前,他比劃了一下欄杆之間的寬度,說道:「糟了,孩子可能是自己鑽出來了。」

  老師一聽這話,連連搖頭否定:「不不,不會的。田昕源小朋友平時很乖的,從來不會自己一個人悄悄跑出去的。」畢煒聽罷,略微點了一下頭,似乎明白了一種可能性的存在。

  一旁吵架的男女終於停止了「內戰」,他們調轉了槍口,指向了幼兒園:「都怪你們,你們怎麼當老師的?要不是你們,我孩子能丟嗎?」「告訴你們,我孩子少一根汗毛,我一把火燒了你們幼兒園!」「不行,我要告你們,我要你們關門!」「你們等著吃官司吧!」……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聒噪的聲音令人心煩。

  周圍的環境嘈雜,畢煒完全靜不下心來思考。他大吼一聲:「都他媽閉嘴!」男人和女人都是一驚,但短暫的沉寂之後,又開始嚷嚷:「你凶什麼凶?你哪個單位的?你領導是誰?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畢煒厭惡非常:「隨便,告訴你,老子不是警察,你隨便告!女兒都丟了,你們還有心思在這兒推卸責任?」

  一男一女這才閉了口。一邊的警察聽畢煒說自己不是警察,這才恍然記起了那個風靡一時的視頻:「哦,你是……」安琪兒沖他輕輕搖頭,讓他不要說出來。那警察論職位和警銜,都無法跟安琪兒相比,只好閉嘴不言。

  畢煒見周圍安靜了,說道:「馬上分派警力和人手,在附近尋找偏僻的角落。另外,」他對那個警察說道,「調出這附近的監控,找到田昕源的行動軌跡。」

  那個警察呆呆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煒不是警察了,他說的話自己不可能照辦;而且女孩兒剛失蹤兩個多小時,也不可能動員大批的警力,遵照失蹤案那一套來處理。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安琪兒勃然大怒,因為她已經從畢煒嚴峻的表情中得到了一個信息——這不是普通的兒童失蹤案。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按捺不住了,紛紛表示願意幫忙。畢煒站在中間的空地上,朗聲說道:「各位,現在走丟的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兒,她可能是跟著一個老頭兒走的,可能現在還在這周圍某處偏僻的地方。大家一定要注意!」

  很快,這些人都開始行動了。安琪兒跟在行色匆匆的畢煒身邊,問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為什麼肯定這不是普通的失蹤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