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市的一家咖啡廳門外,安琪兒坐在了車裡,搖下車窗。自己點了一杯咖啡,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品咖啡。路過的行人不時側頭往這邊看,心想這麼一位美女在等什麼人。更有一些無聊的人,上前藉機搭訕。
安琪兒不勝其煩,到後來,學著畢煒的樣子把警官證亮了出來。那些上前搭訕的猥瑣男無不悻悻然地離去。她忽然想:什麼時候我也學會畢煒這一手了?安琪兒處事一向低調,卻沒想到一個警察身份會有朝一日成為自己擺脫騷擾的利器,不禁莞爾。
她望著咖啡廳,心中揣度畢煒會和柏欣美聊些什麼。他們兩人從小便在一起,用青梅竹馬來形容,絲毫不過分。也正是礙於這一點,安琪兒沒有跟進去,主動在門外等著。一杯咖啡喝完,安琪兒晃了晃空紙杯,下車丟進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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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重新上了車,關上車門,閉目養神,小憩了片刻。下午兩三點左右,畢煒推著柏欣美從咖啡廳里走了出來。兩個人的神情都很輕鬆,安琪兒下車幫忙。畢煒橫抱著柏欣美,幫她坐進車裡。然後折迭好輪椅,放在了後備箱裡。
車上,兩個人有說有笑。安琪兒卻一言不發。將柏欣美送回家中後,畢煒站在車外抽了一支煙,精神很放鬆。原以為,畢煒會有些黯然神傷的樣子。安琪兒好奇地看著他。
畢煒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沒事,我只是開解了她一下。別忘了,我也學過心理學的。」
「唔。」安琪兒只應了一聲。
「對了,你認識好的心理醫生嗎?」
安琪兒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她完全不了解。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那個姜勝案件的那個蔣武延,遂提議讓他試試。
畢煒將抽完的菸頭掐滅,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說道:「再看吧。小美是典型的PTSD患者,還很嚴重。」
「如果,重新幫助她建立信心的話,她能夠重新站起來嗎?」
畢煒沒有說話,只是眉宇間寫滿了憂慮。他有自己的看法:雖然柏欣美無法站起來,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但是二十多年過去了,她一直坐著輪椅,腿部肌肉早就萎縮了。恐怕即便可以幫助她重建信心,她也未必能夠再次站起來。但無論如何,畢煒都想試一試。
安琪兒想到了一件事:「不如,我們找黃教授試試。」
「你是說黃維揚?」畢煒心頭一震。
「嗯,我聽邢局說,他也是當年案件的偵辦者之一,或許我們還能從他那裡打聽到一些線索。」
畢煒拉開了車門:「走,去警校!」
兩人驅車又趕回了燕垣,直奔警校。燕垣市警校成立時間不長,十幾年的時間。這兩年的生源也遭遇了一些問題。因為即便是警校畢業的,想要從警也必須經過考試,而這種考試,一般人也可以參加。所以是否是警校畢業,對於有志於從警的人來說,影響並不像以前那麼大了。
畢煒和安琪兒走在了校園的甬路上,初冬的天氣有些陰冷。看到這麼漂亮的美女出現在校園裡,占了生源絕大多數比例的男生都紛紛站住了腳步,竊竊私語。安琪兒對這一切恍若不見,這麼長時間,她已經習慣了。
畢煒走著走著,也站住了。他心生不滿,轉身朝著路邊的兩個男生走去。安琪兒拉了他一把:「畢煒,別鬧事……」誰知,畢煒走過去後問道:「同學,我問一下,黃教授的辦公室還是在二教嗎?」
那兩個男生點了點頭。畢煒笑了,又說了一句:「下次不要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他返回去,重新和安琪兒走向二教。安琪兒鬆了一口氣,笑著對他說:「我還以為,你要動手打人家呢!」
畢煒目不斜視,看著前方說:「不會了,如果在這裡打起來,被人放到網上,估計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歸隊了。老實說,這輩子除了警察,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安琪兒嫣然一笑,似乎就連初冬的景致都融化了。
兩個人到了二教黃維揚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巧有課,兩人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左右。黃維揚才姍姍來遲。安琪兒以前只是在內部資料或者雜誌、電視中見過這位聞名遐邇的刑偵專家。
黃維揚,62歲,穿著一件白襯衫,一條米色的西褲,一頭雪白的銀髮卻滿面紅光,有幾分鶴髮童顏的意思。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很密,說起話來聲如洪鐘。他一見面便拍著畢煒的肩膀:「好小子,知道來看看我了。」
畢煒在恩師面前不敢放肆,當即恭恭敬敬地說:「聽說您這幾天來燕垣講課了,我正巧工作上有點兒事,特地找您。」
黃維揚肥厚的大手一揮,爽快地說:「你太假了。被開除出了警隊,誰還不知道啊。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在找朋友幫你解決這件事了,不過得需要一點兒時間。」
「不不,不是這件事。」
「哦?」黃維揚起身,倒了兩杯水給他們,「那會是什麼事,說來聽聽。」他的眼角掃向了安琪兒。
畢煒介紹說:「這是市局刑偵二組的組長安琪兒,還是由她來說好了。」畢煒想給安琪兒一個表現的機會,再者,他對於案件的綜合性了解遠不如忙碌了幾天的安琪兒。
安琪兒輕咳一聲,說道:「黃教授,我這幾天在調查關於燕垣市當年發生的女童被侵害案件,您應該有印象吧?根據我這邊掌握的案子卷宗來看,第一起案子發生在了1989年,最後報案的一宗案子是1995年。」
「嗯,我有印象。不過後來老張,就是我過去的老戰友張科,他查到的是2001年。這件案子當時太轟動了。」
「聽說您當時也參與了這件案子的調查。」
黃維揚連連頷首:「對。因為當時警力不夠,借調了很多人來參與其中。」
畢煒有點兒心急:「您能具體說說嗎?有關這件案子,您的看法。」
黃維揚思索了片刻,似乎是要在自己的記憶儲存庫里找到有關的脈絡,而後才說起了這件事情:「我的印象里,兇手是一個窮凶極惡的人。他能夠對幾歲的女童做下這樣的事情,除了發泄內心的獸慾之外,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比如他的成長環境,或者是孤僻人格的自我肯定。」
黃維揚丟了一支香菸給畢煒,自己也點上了一支,繼續說道:「當時報案的一共是五起案子。這五個地點,沒有一處是相同的。給我的感覺,兇手作案的隨機性很大,也就是說,他沒有預謀。只是會選擇就近的隱蔽地點,實施侵害活動。」
黃維揚彈了兩下菸灰:「這能夠反映出,兇手是一個沒有固定計劃的人。而且,他最終的目的,除了發泄獸慾之外,還帶有凌辱的意思。在報案的第二宗案子裡,受害者的家長當時距離事發地點僅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但是那一天……我記得是元宵節吧?去觀花燈的人很多,所以家長尋找孩子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黃維揚所能夠記起來的,只有這些了,他覺得遠遠不夠,想聽聽畢煒的意思。畢煒在車上,也看了相關的資料,他嘗試著拼湊出兇手的細節:「首先可以肯定,這個畜生就是燕垣本地人,從89年到01年,連續作案,已經可以排除外來人員流竄作案了。」
黃維揚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兇手作案無規律,選擇女童下手,我個人認為,除了心理變態意外,兇手應該是個很冷血的人。因為這樣做,不僅會毀了一個孩子的童年,更會毀了她的一生。」
安琪兒微微皺眉,覺得畢煒說的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