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一切潔白如新,據說白色可以令病人內心平靜且有利於接受治療。不過此時躺在病床上的安琪兒卻內心煩躁,她扭頭看著窗外。老安遞過剛削的好蘋果,她也不接。老安說道:「這孩子,剛給你削好的,先吃一個,你早飯就沒吃!」
「哎呀,我不想吃,你好煩啊!」
老安知道女兒如同在地獄裡走了一圈回來,可是兩天了,她一直是這麼煩躁。問醫生,醫生也說不出來原因。老安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需要給女兒找一個心理醫生了。
這時,病房門打開。安琪兒馬上坐了起來,可是一看到進入病房的人,她頓時心灰意懶:「哦,是你啊。」又躺下了。
進來的是顧欣桐,她還拎著一個果籃,捧著一束鮮花。她笑道:「怎麼了,看見我很失望嗎?」顧欣桐向老安打招呼:「叔叔好。」
老安站起來:「你來的正好,這孩子心情不好,你多勸勸她。我去隔壁找老陸聊會兒去。」
「好的,叔叔。」等老安出去後,顧欣桐坐在床邊,拿起剛才削好的蘋果吃了起來。她嘴裡響亮地嚼著蘋果,問道:「怎麼了大美人,為什麼心情不好,是不是被那個變態弄得貞潔不保了?」
安琪兒瞪了她一眼:「沒心情跟你開玩笑,說正經的,我托你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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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你幫我去市局找畢煒。」
「就上次背你走的那個警察?多醜啊,你為什麼選他呀!」顧欣桐本想再多調侃兩句,但是看到安琪兒鄭重其事的樣子,後面的話又急忙改了口:「好好好,我幫你找他。」
隔壁的房間內,陸萱萱睡著了。老安和老陸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里聊著天。老安問老陸,萱萱這兩天的精神狀態怎麼樣?老陸說,孩子受到驚嚇是難免的,這兩天經常做夢嚇醒了。他又問安琪兒的情況。老安將心中的困惑告訴了他,說:「她怕倒沒有怕,就是心情太煩躁了。不管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唉,我問她,她又該嫌我煩了。」
老陸笑了:「你這老頑固,她不說,你不會問她身邊的人嗎?記得你上次給我介紹的那個叫畢煒的小伙子嗎?萱萱說呀,這次多虧了他,兇手才能抓住,她們才脫險,你找他問問不就得了。」
老安拍著腦門:「對對對,我怎麼把他忘了。」老安馬上給畢煒打電話,可是說來奇怪,明明接通了,那邊卻遲遲不接聽。老安又打了幾次,這次直接被告知:「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老安心中狐疑:這孩子,幹什麼呢,難道這麼快又有新案子了?
安琪兒在醫院裡,自我感覺如同坐牢,她不止一次要出去,回去提審那個變態。就在她正衝著醫護人員發脾氣的時候,文碩帶著幾個同事突然來了,看到昔日的戰友,安琪兒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文碩簡單說了一下案情,讓他安心養病。原來,老安聯繫不上畢煒,乾脆就找到了文碩,將寶貝女兒的情況一說,文碩帶著同事來了,想要安撫住安琪兒。
安琪兒看到,這幾個人以文碩為首,餘下的陳淦、曹旻、時志剛等都是她的人。可是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了很久,也沒有發現她要找的那個人。安琪兒不由問道:「就你們幾個?」
文碩不明所以,看著身邊幾個同事。陳淦最為機敏,急忙說道:「哦,這不是收尾的時候嗎?大家都忙著呢,他也讓我給你帶個信兒,說忙完了就來看你。」文碩這才想起來,記得營救那天,安琪兒好像是和畢煒手拉手一起出來的。
安琪兒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催促大家趕緊回局裡,工作要緊。其實她內心想到,人多一些,畢煒的工作壓力也會小一些。晚上躺在病床上,安琪兒輾轉難眠,最後拿起了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畢煒:「今天文隊他們都來了,說你很忙,注意身體,我會照顧好自己。」發完了這條簡訊,她輕輕將手機放在了胸口,靜謐地睡去了。
第二天,消沉了許久的安琪兒臉上終現光彩。老安給她買來的早點,也被她一掃而光。可是拿起手機後,卻發現發給畢煒的那條信息,並沒有任何的回覆。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起了一絲波瀾。
正在安琪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顧欣桐突然來到,她帶來了一個驚天消息:「琪兒,大事不好了!」旁邊的老安都嚇得站了起來,安琪兒則想到,這件事情一定是與畢煒有關的。父女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怎麼了?」
顧欣桐語氣十分焦急:「畢煒被開除了!」
「什麼,你說什麼?」安琪兒大驚,她跳下床,兩隻手抓著她的胳膊,「你再說一遍!」
顧欣桐被安琪兒抓得生疼,只好又說了一遍:「我今天一早就去了市公安局,是門衛那個老頭兒告訴我的,說叫畢煒的,因為和文隊長打架,被開除出警隊了!」
安琪兒聽完這話,也顧不上其他的了。拿起外套,抓起了床頭柜上的車鑰匙,甚至連身上的病號服都來不及換,拉開病房門就跑了出去。
「琪兒,你去哪兒?回來呀!」老安在後面追著。
「叔叔,您別急,她肯定是去單位了,我帶您過去。」
「好好,那咱們快走!」
安琪兒開著車,狠命地拍著喇叭,淚如泉湧。想起了在佛手坪,畢煒幫自己化險為夷;在安家老宅里,畢煒捨命相救;想起了在地窖里,自己因為害怕抱著他;想起了畢煒開過的那些玩笑,做過的那些承諾……安琪兒心如刀割,她哭著恨恨罵道:「畢煒,你這個混蛋,混蛋!」
畢煒被開除出警隊的消息,最終從市局同事那裡得到了證實。而安琪兒也見到了那段已經不算是新聞的視頻。看到畫面中,畢煒打文碩,安琪兒的心情更加低沉了。她心中明白,畢煒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自己……
她看完了整段視頻後,衝進了文碩的辦公室,卻發現文碩並不在。向於廣詢問,於廣說道:「文隊正在邢局的辦公室里。」見安琪兒轉身要走,他急忙說道:「你現在可不能進去,省里的政法委一把手也在,你現在這麼闖進去,搞不好不但幫不了畢煒,你也要受到牽連呀!」一旁的陳淦趁機勸道:「對對對,當務之急,我們是要儘快找到畢煒,這小子,辦事也太不靠譜啦!」
安琪兒聽到這句話,才如夢方醒。她說道:「你們都留在這兒吧,這案子還有很多後續工作沒有處理完。」說完,她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老安他們此時剛剛到達市局,正巧迎面撞見了飛速走來的安琪兒。老安說道:「你剛才開那麼快,我都……」話還沒說完,安琪兒就從他身邊過去了。老安呆立在原地,看著安琪兒上了車,一路絕塵駛出了市局。他詫異道:「這還是我女兒嗎?」
此時,在杏兒溝派出所里,畢煒正在一件一件地收拾著行李。張翮霄、老謝、易小萌等三人站在門口。尤其是易小萌,紅著眼睛:「師父,你能不能不走啊?」
畢煒苦笑:「你想收我房租是不是?美得你。我不走,網上又該爆出:開除的警察強占派出所宿舍,浪費國家資源!我已經死了一次了,可不想死第二次。」
畢煒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在床頭點了一支煙,雖然臉上掛著笑,可誰都看得出來,那種笑容有多苦澀。
張翮霄進來,將一條軟雲塞進了他手裡,問:「將來有什麼打算?」
畢煒吐了一口煙霧:「回老家看看我爸媽,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二老發財沒。」
老謝又說道:「記得常回來看看,這兒是你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