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丐幫幫主駕到

  夜晚,繁華的燕垣市夜生活開始了。NORDICSEA西餐廳外,停滿了價值不菲的跑車。迎賓的門童彬彬有禮。餐廳內,燈壁輝煌,穿著晚禮服的外籍小提琴手拉著輕柔的音樂。幾對戀人對面而坐,相談甚歡。在這種場合下,人的情緒極容易被炫目的環境所感染。

  安琪兒坐在了一處臨窗的位置,正打著電話。電話那頭兒的顧欣桐有些無奈:「這事你可要想清楚啊,我還沒見過把自己喜歡的人往外推的呢!」

  安琪兒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坐在身邊的一個女孩兒。這女孩兒二十三四的年齡,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兩個甜甜的酒窩。指甲瑩瑩生光,這是她今天剛做的美甲,上面有一隻精巧的熊貓飾物圖案。女孩兒已然十分漂亮了,可是坐在安琪兒身邊,還是稍顯遜色。女孩兒衝著安琪兒一笑,安琪兒向她點了點頭,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她擔心顧欣桐的話會給女孩兒聽到,嗔怪道:「你胡說什麼呢?」

  顧欣桐那邊有點兒吵鬧,不知道又在哪裡瘋呢。她說道:「有沒有胡說你自己清楚,到時候後悔,可別我沒提醒你。」

  安琪兒望著窗外,忽然嘆了一口氣。

  顧欣桐聽出了異樣,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後悔了,後悔了還來得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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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鬧了,當初彭玉函就是被你誇到了天上,最後還不是沒有感覺。」

  「姐姐,這可不一樣啊。這個畢煒,我沒有見過他人,不過你跟我提過不止一次了。我實話實說,反正聽你的意思,這個人無賴又混蛋,長得也不帥,我還是那句話,他比彭法醫差遠了。」顧欣桐毫不顧忌地說道。

  安琪兒無奈地笑了:「那你還撮合我們,是不是想坑我?」

  「我不是想坑你,恰恰相反,我是想幫你呀。我是要教會你,直面自己的內心,要追求自己的心中所愛!你……」

  安琪兒根本沒有聽到閨蜜後面的話,因為她透過落地玻璃窗,見畢煒來了。不過畢煒這身打扮,可不敢讓她認了。

  畢煒早上離開警局的時候,還是一身帥氣的便裝,可此時卻滿身的泥濘,仿佛剛從泥坑裡爬出來似的。有的地方還在滴著水滴,流淌著泥漿。安琪兒不禁合不攏嘴巴了,心想:這畢煒也太不注意場合了吧?電話那邊的顧欣桐還在喋喋不休地碎碎念,安琪兒打斷了她:「小桐,我這兒還有點兒事,下次再聊。」不由分說,掛斷了電話。

  而此時的畢煒已經被門口的門童攔住了。畢煒正在和他們爭辯:「幹嘛,我帶著卡呢還不讓進,有你們這麼打開門做生意的嗎?」

  門童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對不起先生,您衣冠不整,這……這我們恕不接待的。」

  「嘿,合著進你們的門還得讓老子穿西裝打領帶是吧?我告訴你,老子查案,今兒誰攔我試試!」說完,畢煒掏出了警官證,拍在了門童的面前。

  餐廳的經理看到門口有人吵鬧,路人越聚越多,急忙出來查看。見到這一幕,又聽了門童敘述了一邊事情的經過,也面露難色。這家餐廳是世界級的著名西餐廳,老闆是一個德國人。前來這裡消費就餐的,非富即貴。大家又很注重場合,所以像畢煒這樣邋裡邋遢的客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放他進去,萬一老闆追責,自己擔不起責任;不放進去,這位口口聲聲查案的警察嚷個不停,站在餐廳門口未免對餐廳形象有損。萬般無奈,他只好給餐廳的一位中國股東打電話。股東了解了情況後,讓他先放畢煒進去,驅散圍觀的人群。隨即應變,配合警方行動就好。儘量把影響壓到最低。

  就這樣,畢煒這才進來了。安琪兒就站在落地玻璃的後面冷眼觀瞧著這一切,原本,她對於畢煒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應該是倍感氣憤才對。因為今天她要安排畢煒與老陸孫女的相親,誰知道畢煒穿著一身乞丐裝就來了。

  可是看到畢煒混不吝地和餐廳人員理論,走進來的時候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她竟然莞爾笑了。自己轉身回到了座位上。

  「小阿姨,那個人什麼時候來?」女孩兒略帶嬌羞地問。

  安琪兒尚未回答,就見一個泥人坐在了對面。「嘭」的一聲,部分乾裂的泥土嘩啦啦地掉下來,塵土飛揚的。後面的經理看得直皺眉,急忙叫人來打掃乾淨。餐廳里的客人也都目瞪口呆,這麼高級的場合,怎麼進來了這麼一位?莫不是江湖地位極高的丐幫幫主?

  女孩兒被嚇了一跳,咋舌看著畢煒,半天說不出話來。安琪兒為了緩解尷尬,急忙介紹說:「萱萱,這就是你爺爺經常跟你提起的那個畢煒,我同事。」

  「畢煒,這是陸叔叔的……」

  「陸叔叔的孫女,對吧?」

  陸萱萱已然怔住了。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人生的第一次相親該是怎樣的一副場景,但萬萬想不到會是這樣。

  「對,陸萱萱。你們……算了,也不用握手了。」安琪兒看到畢煒的手全都是泥漿,心中憋笑,道:「你知道今天是來相親的?」

  「當然啦。你一向喜歡吃大排檔的,突然來這種高級場合,還讓陳淦給我送來邀餐卡,肯定內有玄機啊!」畢煒搓著手上的泥巴。

  「行啊,不愧是神探。」這還是安琪兒第一次當面誇獎他是神探。

  畢煒看著她笑道:「那……你不妨推理一下,我去哪裡了,為什麼這副樣子來赴約?看把人家小姑娘嚇得。」

  陸萱萱忽聞提到了自己,醒悟過來後急忙搖手,淡然說道:「不不不,其實我也很好奇。」

  安琪兒打量著畢煒,頗為自信地說道:「你應該是下河了。」

  畢煒拍著桌子:「著啊!我是覺得這件案子目前沒有頭緒,可能會有一些物證落在河裡,所以我就下水去摸了一趟。」桌子上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泥漿手印。

  「這麼冷的天氣,你下河?為什麼不聯繫局裡呢?」

  「我也只是猜測,不能輕易浪費警力。再說了,小時候在那條河裡玩慣了,冷點兒也沒什麼。叫東西吃吧。」

  悠揚的小提琴曲在耳畔迴蕩。大家全都遵循著西餐的慣例,顯得彬彬有禮。唯獨畢煒,嫌刀叉用不慣,要求服務生拿一雙筷子來。服務生歉然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是西餐廳,沒有備下中餐的餐具。」

  畢煒笑了,不以為然的樣子,揮揮手讓服務生離去。他用餐叉插在了牛排上,往上一提,整塊牛排被提了起來。他低下頭,嘴巴湊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咬下來了一大塊。大快朵頤地嚼了起來。

  這一幕,看得安琪兒笑意連連,而陸萱萱則眉頭微皺。

  用餐期間,陸萱萱沒有跟畢煒有過任何的交流。而畢煒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他只是和安琪兒聊些案情方面的事情。畢煒將自己對於犯罪嫌疑人的推斷告訴給她聽,想問問她的意見。

  安琪兒則說道:「一般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兇手,心裡極度變態。可能是在社會上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或者是某一件事情對他形成了陰影。我今天問過了文隊,附近的排查工作目前還沒有收穫。DNA資料庫里也沒有發現和嫌疑人的……」她忽然意識到了旁邊還坐著一個小姑娘。剛才她和畢煒聊起來的時候,竟全然沒有想到這些,她只好改口說道:「符合嫌疑人的DNA。」

  畢煒點頭說道:「看來,這件案子有點兒棘手。明天去南京的同事,估計他們的收穫也不會很大。兇手既然在這邊作案,跟南京的牽扯概率應該很低。」

  「嗯。不過,還是等他們回來問問吧。」

  陸萱萱時而看看安琪兒,時而看看畢煒,仿佛自己是個多餘的人,她舉手說道:「小阿姨……我……我想起來,家裡還有點兒事,我要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