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這是你們頭兒的!

  眼瞅著髮廊店裡衝出來了這麼一位怪模樣的人,王全有也愣住了。畢煒不等他說話,掏出了證件:「警察!」不料,這兩個字剛脫口而出。就聽見後面女人「啊」的一聲尖叫,「咣」,門關上了,窗簾也拉上了。

  王全有聽到這倆字也慌了,撒腿就跑,瞬間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安琪兒急忙追了上去。畢煒扯下了圍布,也大步追上去。王全有雖然一改之前老態龍鐘的樣子,可畢竟年紀大了。還沒跑出去十幾米,就被畢煒追上按倒在地。

  王全有情知無法躲過去,乾脆就開始耍混:「哎呦喂,我心臟病犯了,你們大伙兒評評理呀,我被人搶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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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喊,真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前來圍觀。除了少數幾個目睹了事發過程的人之外,大家都不知道畢煒的身份,原以為本著尊老原則,這些人必將指責畢煒的不是。可沒想到,大家紛紛笑呵呵地看著王全有:「喲,這不是王叔嗎。怎麼,又被抓住了呀?」「嘿,這老兔子也有今天。」「哎哎,你們看,那個女的,可真漂亮。長這麼漂亮,不可能是搶劫犯吧?」「你剛才沒聽到,人家這倆人都是警察!」「哎喲,警察都長這麼漂亮啦,早知道我他媽也去當警察了!」……

  畢煒驅散了圍觀的眾人,押著王全有回到了他家裡。推開門一看,這老頭兒臥室的牆上,全都貼著裸女海報,床上還散落著幾本黃色小說。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笑著說道:「行啊你,老爺子,你這晚年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啊,最美不過夕陽紅啊!」

  王全有低著頭,滿臉羞臊,一句話也不說。

  畢煒還特意去了一下廚房,發現刀具都沒有少。而除了大量的淫穢物品之外,他也沒有其他的發現。畢煒氣呼呼地讓王全有坐在了沙發上:「說吧,高曦是怎麼死的?」

  王全有一驚:「高曦?什麼高曦。」

  「少廢話,還等我說啊!」畢煒知道對付這種人不能客氣。聽剛才路人的口氣,這老色鬼指不定被抓了多少回了。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誰他媽是你同志?」畢煒吼了一聲,「一個月前,也就是10月9號前後幾天,你在哪兒,都幹了些什麼?」

  「都一個月了,我哪兒記得清啊。」

  「你再不說實話,我就帶你回去,反正看你這歲數蹦躂不了幾天了,等著剩下的日子在牢裡頭過吧。」說完,畢煒上前動手要拉他。

  王全有嚇得大叫:「請政府給次機會,請政府給次機會!」

  「那你就說!」

  「我真記不清了,不過……不過我的掛曆上應該標著呢,不知道……不知道有沒有10月9號那幾天……」

  安琪兒聽後,轉過身去,翻起了牆上的掛曆。掛曆上的日期,每一天基本都被標註出了人名,無非是什麼茉莉、蘋果之類的。她也知道,這都是風月場中那些女人起的名字。看來畢煒說得不錯,王全有戰鬥力驚人。

  她翻到了10月份這一頁,在9號前後一星期左右,都標註了一個字——家。

  畢煒喝問:「什麼意思?」

  王全有想起來了:「那,那幾天,是我兒子和閨女來看我的日子。我們在一起吃的飯,有幾次還是出去吃的。」

  畢煒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起身走到了掛曆前,看到了那個字,家。看來這個王全有也是一個空巢老人了。不過他並沒有給予過多的憐憫。老年人可以尋找更多的娛樂方式來度過晚年,也犯不著夜夜新郎吧?

  不過事後,他們從王全有的兒女處得到了證實:那幾天,確實是全家人在一起。而且這一點,也在飯店服務員處得到了佐證。不僅如此,圍繞10月9號的前後一個星期,王全有都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據。

  後來據了解,王全有當兵的時候,只是工兵科,沒有任何的主刀經驗。老頭兒到現在都不會做飯,更遑論拿刀殺人了。這條線索,斷了。

  三公里,畢煒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短短三公里,斷送了一個19歲青春少女的生命。他一個人坐在了河堤上,吸著煙,腦海中卻在反覆揣度,三個月前,這裡發生的那一幕。他閉上了眼睛,開始根據犯罪心理學,嘗試給犯罪嫌疑人畫像:犯人敢於在中午,光天白日之下動手,說明了兩點——他對周圍環境十分熟悉,自信可以不被人發現,或者是他對於性的追求,令他沖昏了頭腦。不過從後來發現死者的頭顱DNA被破壞,說明他的頭腦很冷靜,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那麼,後者可以排除掉。

  也就是說,兇手對這一帶的環境非常熟悉,熟悉到了毫無顧忌的直接下手。因為他有絕對的自信來隱藏自己的行蹤。

  從於廣等人帶來的鐵路部門的消息來看,那一天,高曦沒有乘坐火車。因此可以斷定,兇手極有可能就住在這短短的三公里之內,藏身於高曦家和火車站之間。

  這是個善於偽裝的人,根據髮廊妹所講,本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他可能不會光顧那些火車站旁的髮廊店,捨近求遠到別處去尋歡,也說不定。不過這個人的口味很重。畢煒想到了一件事,死者身上遍布的傷痕說明生前遭到了囚禁和虐待。難道兇手是一個SM愛好者?

  一般有這種心理的人,極善於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實一面,喜歡將自己的光鮮一面亮給大家看。還有,拋屍的地點未必是他殺人的地點。很有可能,他有一塊私密的空間,殺害了死者後,砍下頭顱丟到了河裡。留下死者的軀幹繼續凌辱……照這麼說,他應該還有一個能夠冷藏屍體的冰櫃或者是冰庫才對。

  這樣一來,畢煒似乎有了自己的一個推斷:兇手為男性,家住在了火車站附近沿河三公里的範圍內,可能是一個外表斯文或者是很成功的人士,即便不是大老闆,也應該有自己的小生意。他應該有一塊獨立的場地,冰庫冰櫃,用來殺害死者和存放屍體。

  畢煒想要找到更多的細節,但是一個人的到來,打斷了他。「你原來在這兒啊,找你半天了!」

  畢煒一回頭,看到了陳淦。他很詫異:「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陳淦坐在了他旁邊:「我們頭兒說的,火車站沿河三公里,准能找到你。哎,我發現我們頭兒越來越了解你了。」

  「有什麼事嗎?」

  「廢話,沒事,我來找你幹嘛?」

  「說吧,我忙著呢。」

  陳淦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張卡片,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看看這個吧,晚上有你更忙的!」

  畢煒從他手裡奪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市里最豪華的NORDICSEA西餐廳。這家西餐廳位於燕垣市的最繁華地段,裝修典雅大氣,據說那裡的人均消費輕鬆破千。而且就餐必須要有邀餐卡,就是畢煒手裡拿的那張。

  畢煒看到邀餐卡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頓時笑道:「恐怕你不會這麼好心吧,請我吃大餐?」

  「哎,別誤會,我可不想和你拼刺刀。實話告訴你,這是我們頭兒讓我給你的!」

  「啊,她……她……她給我的?」激動之餘,畢煒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是啊,我們頭兒打你電話,關機了。我剛巧來這附近辦點兒事,頭兒就讓我送過來嘍!」陳淦拍著畢煒的大腿:「哥,你機會終於來啦!」

  畢煒把他的手拿開,不悅道:「別隨便亂摸,這是你們頭兒的!」

  陳淦撇著嘴:「嘿,德性!」

  畢煒看著邀餐卡,心中起伏不定:安琪兒這是什麼意思,她以前不是最喜歡大排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