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我怕晚上做噩夢

  晚上,安琪兒回到家中。只見客廳內空無一人,這種情況很反常,因為這時候正是晚間新聞開播的時間點,父親應該坐在這裡看電視的。過了許久,老安才慢慢從二樓走了下來。家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早已心力憔悴。老陸倒是時常來,陪著老安下下棋,釣釣魚,順便來開解他。

  「爸。」安琪兒叫了一聲。

  「唔。」老安坐下來。

  安琪兒給老爸沏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老安問道:「單位的事情怎麼樣了?」

  「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嗯……」老安沉默了片刻,又問道:「小畢呢,他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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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去看了,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今天你陸叔叔非得拉著我去釣魚,我哪兒還有心情啊……明天我也去看看吧,怎麼說,小畢也是救過我們的人。」

  「嗯。」

  「你今天跟我說,和小彭分手,是真的嗎?」

  安琪兒低著頭,擺弄著手機:「嗯。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太合適。」

  老安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說:「我先去睡了,這幾天有點兒累。」說完,起身走了。

  剩下了安琪兒獨自一人,坐在了偌大的客廳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斜靠在了沙發上,將自己的身心徹底放鬆,想要將自己完全包裹在沙發里。她曾經無數次地設想,自己跟彭玉函分手該如何說,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親。沒想到,看似複雜的事情竟然這麼簡單。她雖然從小獨立自主,卻格外尊重自己的父親,不忍心讓他失望。不過,看來父親也沒有過多的責難自己。她知道,這其中有很大一份兒功勞是屬於畢煒的。

  安琪兒想到這裡,拿出了手機,翻出了畢煒的電話,纖纖玉指輕輕勾動著,卻始終沒有按下去。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內心卻再說:現在這個無賴也接不了電話吧?她乾脆給他發了一條信息:在做什麼呢?

  發完這條信息後,畢煒卻沒有立即回信。她有些失望,想要再等等看。剛才給老安沏的一杯茶他沒有喝。安琪兒拿過來自己喝了,一杯茶喝完,刷完了茶杯,手機除了幾條垃圾信息,沒有回覆。

  安琪兒心情更為失落。她心中暗想:也許是睡了吧?自己慢慢踱步上樓。安琪兒進入臥室後,將包包掛好,脫下外套,找出了要換的衣服,就進了浴室洗澡。一陣通透的熱水澡,似乎將一天的疲累都盡數驅散了。

  她換好了睡衣,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而就在這時,手機的簡訊息提示響起。安琪兒衝上前去一把抓起手機,也不顧頭髮還是濕的。整個人往前一丟,趴在了床上。軟軟的大床有節奏的上下晃動著,安琪兒像是漂浮在了水面上。

  畢煒回的消息只有兩個字:「想你。」

  安琪兒內心一笑,手指叩著手機屏,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在心底慢慢籌劃著名,不知說些什麼好。

  也許是見對方久不回信息,畢煒很快又發來了一條:「明天你會來嗎?」

  安琪兒微笑,回道:「看情況吧。」

  畢煒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個長得很醜的人在那裡雙手合十的懇求模樣,衝著安琪兒連連下拜。

  安琪兒不禁笑出了聲,回了兩個字:「吃藕!」

  畢煒回道:「女神說得對!下次我發自己的照片給你。」

  「不要,我怕晚上做噩夢。」

  「好,那我就在今天晚上去找你吧,在你的夢裡。」

  「滾!」

  「嗯,通過這個滾字,我知道跟我聊天的一定是我的女神。」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竟然不知不覺到了凌晨兩點多才停止。

  第二天,安琪兒特意向單位請了假。安家遭逢這種事情,而且畢煒也負了傷,領導都了解這情況,所以批准了。當安氏父女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畢煒還在呼呼大睡著,身上的管子全都撤走了。而易小萌趴在了一邊,也睡著了。

  老安說道:「看來咱們來的不是時候呀。」

  聽到有人說話,易小萌一個激靈醒來了:「呀,安叔叔,安姐姐。」

  安琪兒輕聲問道:「還沒醒嗎?」

  「別提了,昨天晚上,不知道師父和誰聊天來著,玩手機一直到了兩點多鐘。我讓他早點兒睡他也不聽,好不容易手機不響了。他就在那兒翻著手機的聊天記錄反覆看。一宿都沒有好好睡。」

  聽到易小萌這麼說,安琪兒的臉竟微微泛紅,說道:「那就讓他好好休息好了。爸,我們等會兒吧。」

  「好好,看小畢,總得拿出點兒誠意啊。小萌啊,不要叫他了,讓他睡吧。」老安慈祥地笑著說道。

  畢煒吧唧了兩下嘴巴,本來安詳的睡容,忽然變得有些扭曲了,他張開嘴巴突然大叫道:「快跑,快跑呀,小美,小美,不要離開我!」已經大叫,畢煒猛然坐了起來,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一張臉沒有半分血色,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他坐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安氏父女面面相覷,不知道畢煒這是怎麼了,他口中的「小美」又是誰呢?易小萌迎上去,遞了一杯水給他:「師父,你沒事吧,怎麼又做噩夢了?」

  畢煒接過水杯,鯨吞虎咽一般,咕咚咕咚幾口喝光了。安琪兒問道:「又?畢煒這兩天經常做噩夢嗎?」

  易小萌接過了畢煒遞過來的空水杯說道:「嗯,有的時候一天驚醒兩三次,而且師父每次都叫著小美……」

  「小萌!」畢煒突然喝道,「別瞎說!」

  易小萌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當著畢煒女神的面兒,說他時時念叨著另外一個女孩兒的名字。她吐了一下舌頭:「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說……」

  「叔叔,你們來了。」畢煒看著老安,岔開了這個話題。

  「來看看你。」

  安琪兒見父親和畢煒相談甚歡,說道:「啊,我想起來了,我還有東西要買。小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偷偷向易小萌使了一個眼色。

  「嗯。」易小萌和安琪兒走出了病房。

  在醫院的花園裡,馥郁芬芳,雖然已經到了秋季,但是嗅一嗅,還是可以在空氣中聞到花朵的香味。三三兩兩的家屬陪著需要做康復的病人們在花園中散步談心。反倒安琪兒和易小萌這對兒美女頗引人注目,而且這兩個人都身著常服,看著也不像是病人。很多男性都不禁將目光瞟向這邊。

  「小萌,你說畢煒經常做夢,還老是叫『小美』這個名字,是嗎?」

  易小萌有點兒慌:「安姐姐,我……」

  「沒關係,你實話實說好了,我覺得他有心事,也是想幫幫他。」

  聽到安琪兒這麼說,易小萌放下心來,有些擔憂地說:「你不知道,自從師父醒來後,只要是一閉上眼睛,他都會這麼叫。我跟你的想法一樣,我覺得,師父肯定是有什麼心結。」

  「你沒問過他嗎?」

  「問過呀,可是我每次一問,他就大發脾氣。有一次還氣得摔了一個杯子,我就不敢再問了。」

  安琪兒聽後,沒有說話,卻陷入了沉思:從畢煒這種舉動來看,這個小美,決不是他憑空臆造出來的。在畢煒的經歷中,應該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可是畢煒本人諱莫如深,問他他一定不會說的。忽然,安琪兒想到了一個人,她覺得這個人,對畢煒是非常了解的。也許,能從這個人的口中打探到,這個叫小美的,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