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以身試藥

  一個丫鬟娉娉婷婷的走了上去,柔聲說道:「請殿下見諒,咱們夫人昨日受了風寒,大夫叮囑不可見人呢。」

  「不敢見人?丑得不敢見人吧!」雲紹緹冷笑。

  「不過,」丫鬟話頭一轉,「將軍改了主意,願見殿下一面,不過將軍公務繁忙,只能在書房見您了,也不知殿下願不願屈尊……」

  「快帶我去!」還不等丫鬟說完,雲紹緹便兩眼發亮,抬腿便往後面庭院走去。丫鬟愣了一下,忙趕到前頭帶路,雲紹緹忙著整理衣襟,倒是沒怎麼注意腳下的路。

  「還有多遠?」

  不知走了多久,雲紹緹有些累了,擦了擦汗,忍不住問丫鬟,那丫鬟忙應道:「快到啦!瞧,那就是!」

  雲紹緹抬頭一望,只見花草掩映之中,遲靖宇的書房隱約可見。她忍住心裡的竊喜,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喊道:「靖宇哥哥……聽說了你要打仗的消息,我擔心得好幾天沒合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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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宇……啊!」

  還不等說完,一條兇猛的惡犬朝她直衝而來,雲紹緹臉色大變,慌忙大喊:「靖宇哥哥!救救我,有狗——」

  「汪汪——」

  一旁的丫鬟似乎突然反應過來,故作驚訝:「哎呀,阿旺怎麼又不栓狗鏈啊,衝撞了公主可如何是好吶!」

  「靖宇哥哥……啊!」

  撲通一聲,雲紹緹慌不擇路,摔進了水裡。

  「啊呀!公主,公主你還好吧?」

  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群丫鬟僕婦,一個個撲通撲通就跳下了水。

  丫鬟高喊:「可別驚著公主啦!救出公主,重重有賞!」

  白無雙站在樓台上,目收一切的她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給雲紹緹整這麼一出,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再來找遲靖宇,雲紹緹身為身為公主,雖說自己不能明面上跟她過不去,暗地裡搞些小動作還是可以的。

  在一干人等的護送之下,雲紹緹氣急敗壞的走了。

  「你開心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遲靖宇已經站到了她的後邊,冷不丁的開口說道。

  白無雙帶著些小得意,仰頭說道:「誰讓她來找你的,哼!」

  聽到白無雙的話,遲靖宇愣了一下,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面前的白無雙幼稚得有些可愛。

  他故意冷聲道:「公主殿下心眼小,你得罪了她,不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報復。」

  白無雙吐了吐舌頭,無視他的打擊,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有些調皮的說道:「她生氣就生氣唄,想來和我搶男人,我當然不能忍!」

  聽著白無雙的話,遲靖宇心中一動,忍不住將她抱在了懷中,心中暖意划過,抱著她卻也無法鬆手。

  二人久久相擁,不知不覺中,感情竟不知不覺的深厚了起來。

  這樣的情景,是他當初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次日,遲靖宇奉命入宮。

  大殿之中鴉雀無聲,除了幾個爭得面紅耳赤的手握實權的大臣以外。

  「皇上,區區樓蘭小國,不值得咱們動用三十萬大軍,據老臣推測,只需三萬大軍,且不出三十日,那樓蘭小國自當全軍覆沒!」

  「荒唐!這實在太過武斷!樓蘭雖小,卻土地肥沃,物產富饒。那裡的百姓自幼茹毛飲血,個個驍勇善戰,以一當十;前朝曾率兵十萬攻打樓蘭,結果呢?不到二十天,十萬大軍全線潰敗,只餘下不到兩萬人生還!主帥吳將軍被斬首,這件事,難道陳大人忘了嗎?!」

  陳大人不甘示弱,他提高了音量拱手說道:「當今聖上英明武斷,自不比前朝聖上昏庸無為!再者,咱們遲大將軍百戰不殆,敵人聞風喪膽,那前朝的吳將軍如何能與我遲大將軍相比?李大人此言差矣……」

  李大人冷笑兩聲:「陳大人,現在可不是你溜須拍馬的時候!」

  陳大人哼了一聲:「老夫不與小人纏鬥!」

  「眾位愛卿都靜一靜!」

  皇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沒人敢再出聲。

  「既然,大家各執己見,那麼遲愛卿……」皇帝將話頭拋給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遲靖宇,「你來說說你的看法吧。」

  眾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實則個個都豎著耳朵,想聽聽遲靖宇能夠發表什麼樣的高見。

  遲靖宇沉默了一會,驀然開口說道:「陳大人說得有理。」

  聽到這話,殿內響起了竊竊私語。

  原來他是偏向陳大人的嘛。

  「不過,李大人說得也有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愕然了。

  「所以微臣,」遲靖宇行禮,「全憑皇上做主。」

  皇帝微微一愣,莞爾,他悠然說道:「遲愛卿,眼下正是為國效力的時候,你可不要收斂鋒芒!」

  遲靖宇將頭放得更低了。

  而周圍也傳來各種不解的議論聲,迎著這些疑惑、嘲諷的眼神和議論,遲靖宇卻不發一語。

  平時的他也是這樣的脾性,只是,今天的他格外的……。

  眾人吵吵鬧鬧也沒個定論,很快便散了朝。遲靖宇和夜風獨自走在一側,更無人上前搭話。

  「將軍,你剛才何必要如此?」

  對於他的問話,遲靖宇不語。

  「你分明不是這麼想的!三萬人!陳大人妄想三萬人就拿下樓蘭國,他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大人,他這是要你的命啊,你剛才真應該好好地反駁他一下!」

  遲靖宇嘆了一口氣,依舊沉默,自顧自的向前走。

  見遲靖宇不聽勸,夜風忍不住道:「將軍!眼下正是危急的時候,你的身體又……」

  「夜風。」遲靖宇說道,「鋒芒不可太盛,你不是不知道。」

  聽到遲靖宇的話,夜風將剩下的話全都噎了回去:「屬下明白,是屬下逾越了。」

  回到府上以後,夜風自行退下了。

  半日沒見白無雙,遲靖宇竟有些不習慣。

  「凌飛,夫人在哪?」

  「屬下也半天沒見到夫人了。」

  聽到這話,遲靖宇眼神一滯!

  上回她整蠱了雲紹緹,難道她真的被報復了?

  想到這裡,他顧不得喝茶,立馬起身去尋白無雙。然而白無雙卻不在臥室,更不在書房,花園裡也不在。

  「凌飛!!」遲靖宇一聲暴喝,凌飛忙唯唯諾諾的上前。

  他看著凌飛,厲聲質問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府里有沒有生人來過?」

  「回將軍,除了送菜的阿三,沒有別人來過……」

  「找!去找!一定要把夫人找到!」

  「是!」凌飛立馬發動所有人去尋找,一時間,將軍府上亂成了一鍋粥。

  難道真的是雲紹緹?

  遲靖宇雙眼微眯!

  雲紹緹,要是雙兒有什麼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不多時,凌飛高呼:「將軍,夫人找到了!」

  「在哪?」

  「請將軍隨我來!」

  凌飛將將軍領到了柴房,那裡已有兩個丫鬟守在一旁。遲靖宇忙推門進去,只見白無雙悠悠然暈倒在柴草垛上,臉色烏青,手裡握著一隻碗,和一本醫書。

  遲靖宇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雙兒!雙兒!」

  你怎麼這麼傻!怎麼能這麼傻!

  我什麼都沒有,現在,更加不能失去你!

  聽著遲靖宇一陣陣的喊叫,白無雙眼珠轉動,卻不見醒。

  「請大夫!」

  整整一夜,白無雙時好時壞,口中發出間斷的呻吟。

  遲靖宇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一面聽大夫的回話。

  「將軍大人,夫人這是服用了一味神農古方,尋常也不多見。瞧夫人這模樣,倒像是自服……」

  「有無大礙?」

  「回將軍的話,夫人只要明天早上能醒來,便無大礙。」

  大夫退下以後,遲靖宇想了想,又將凌飛和白無雙的貼身丫鬟叫了上來問話。

  沈藍突然跪倒在地,說道:「自從將軍您上朝以後,夫人便給了我一個藥房,命我出去買藥,還要避開所有府里的人;我也不知道夫人要做什麼,只能聽從她的吩咐……為了避開凌飛,她特地到下人的柴房這邊來熬藥……要是,要是早知道夫人要這麼作弄自己,我說什麼都不會去買藥的……」

  說到這裡,沈藍哭了起來:「將軍,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沒看住夫人……」

  「行了,不是你們的錯。」遲靖宇眉頭輕皺,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白無雙本就古靈精怪,她要做什麼事,沒有人能看住。

  揮退了所有人,遲靖宇靜靜地守護在一旁。看著床上白無雙蒼白的小臉,床榻上的小人如此嬌小,怎麼會想到要以身試藥?

  難道是,為了自己?

  想到這,他心裡一痛。

  「不要你死……」

  白無雙發出毫無意識的呢喃,她雙手亂揮,遲靖宇忙握住了她,她手心冰冷的溫度,讓遲靖宇的心都跟著涼了。

  雙兒,你怎麼這麼傻!

  這相思蠱,沒救的……

  不僅是沒救,就算是有藥可救,難道那人還會輕易的放過自己?

  他是那樣尊貴的人,難道他要別人死,別人還能苟活不成?

  遲靖宇看著床上的白無雙,輕輕地吻了她一下。

  雙兒,這是我的命。

  轉眼一夜過去,白無雙打了個哈欠,悠然醒轉。

  也不知為何,今天竟然格外的疲憊……

  她正這樣想著,睜眼一看,遲靖宇那張拉長了的俊臉陡然出現在眼前。他冷冷的盯著她,一言不發。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白無雙鑽進了被子,還好還好,衣裳還在!

  「還問我,你幹的好事!」見白無雙對昨天沒有印象,遲靖宇語氣生硬的把昨天發生的一切全然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