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苦澀地扯開一抹笑容。
一隻蟲子停留在了白無雙的眼角,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拂開那隻小蟲,只是手還未碰到白無雙的臉頰,白無雙卻自己醒了。
遲靖宇的手僵在原地,一瞬間不知道該不該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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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白無雙眼眸晶亮。
「嗯。」遲靖宇臉上的溫柔消失不見,又變成了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
「你剛才想幹什麼呀?」看著那隻尷尬收回去的手,白無雙戲謔道,「你想趁我睡著了占我便宜?」
「沒有。」遲靖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白無雙撇了撇嘴沒說話,夜風見狀忙說道:「夫人,剛才你臉上有隻小蟲子,將軍是想幫你趕走。」
「夜風!」
遲靖宇低喝一聲,夜風立馬閉了嘴。
小蟲子嗎?
聽完夜風的話,白無雙看了遲靖宇一眼,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意來。
她走到遲靖宇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遲靖宇,你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不等遲靖宇說話,她又說道:「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告訴我,你對你的身體到底做了些什麼?」
遲靖宇有些慍怒:「說了你別管!回去睡覺!」
白無雙也提高了音量:「遲靖宇,你想瞞我到什麼時候!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的脈象亂象橫生,且十分微弱,別看你現在好好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命了呢,我……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做了寡婦……」
她說到這裡,就連夜風也變了臉色。
「夠了,說什麼瘋言瘋語!」遲靖宇臉色陡變,揮手道,「夜風,送她出去!」
「遲靖宇,你說啊!」
白無雙緊緊地抓住遲靖宇的胳膊,遲靖宇迎著她的目光,沉聲道:「白無雙,你再吵鬧,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
白無雙一時間沒回過神,夜風見狀,只好將她推了出去。
「遲靖宇,你混蛋!」
大門被拍得啪啪作響,屋裡的遲靖宇苦笑。
夫人,對不住了……就讓我做個混蛋吧……
次日清晨。
白無雙一肚子的閒氣,原本打算不起床。
但一閉上眼睛,遲靖宇那張臉總是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昨晚的他這麼反常,一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應該與他的病情有關!
想到這裡,她再也睡不著,決定起床去問個究竟。
沒想到一推開門,夜風早已在門前候著了,看他的臉色……似乎有些為難。
「是將軍又暈倒了嗎?」
「不……不是,是……」後面的話,夜風始終說不出口,他咬了咬牙,說道,「請夫人隨我來,你一看便知道了!」
夜風將白無雙帶到了遲靖宇的房間,還未走近,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鶯歌燕語之聲。
「將軍,您嘗嘗這鮑魚羹,來,張嘴——」
「將軍,您不要動,妾身為您擦擦嘴!」
「哎呀,將軍,您的手往哪裡在摸呢!妾身怕癢……」
女人的笑聲久久迴蕩,良久,遲靖宇溫柔的說了一句:「繼續餵我!」
「吱呀!」
大門被推開,夜風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白無雙臉帶微笑,無比溫柔的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女子穿著暴露,正被遲靖宇摟在懷中,只是遲靖宇的神情動作,怎麼看怎麼僵硬,女子手裡還舉著一湯匙鮑魚羹。
「夫人,你來了。」遲靖宇有些敷衍的看了她一眼,示意眼前的女子繼續餵他。
女子要起身行禮,被遲靖宇不動聲色的拉住了。
沒想到白無雙卻噗嗤一笑,她沖那女子揮了揮手,說道:「妹妹,不用行禮了,怎麼這麼見外呢,瞧這情形,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可多得是呢。」
說罷,她又看了遲靖宇一眼,對那女子說道:「將軍身子不適,你好生照看著,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對夜風說便是。夜風!」
「在!在!」夜風擦了擦汗。
「照顧好將軍,既然他愛玩,便讓將軍玩個高興。府上有什麼好玩的好看的,讓這位妹妹好好選,都送給她。」
「這……」夜風看了看遲靖宇鐵青的臉色,忙低下頭應道,「是……是!」
白無雙說完便走,還貼心的將多餘的下人指使到了別處。
女子見白無雙是個好說話的,心中一喜,正要一鼓作氣拿下將軍,卻聽遲靖宇一聲低吼:「滾!」
就算打死夜風,白無雙也不相信,遲靖宇會喜歡上這種滿身風塵氣的女子。
「也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女人!遲靖宇,你幼不幼稚啊,故意這樣來氣我!」
白無雙一邊往回走,一面在心裡嘀咕。
你希望看我生氣的樣子,我偏不!
她正往回走,卻見另一頭一個人影急匆匆往遲靖宇書房的方向趕去,她靈機一動,喝道:「那誰,你站住!」
凌飛抬頭見是她,忙恭敬行禮:「見過夫人!」
白無雙將他打量了一遍,問道:「我問你,將軍最近在忙些什麼?」
凌飛畢恭畢敬的回道:「回夫人話,都是一些尋常的公務。」
「你最好說實話。」白無雙臉色沉了下來。
凌飛面色猶豫,良久,說道:「夫人,前方戰事吃緊,昨日上朝,陛下已欽點將軍大人率兵開拔,不日便要出發了。」
竟然還有這件事?他還瞞著自己呢!
這都不要緊,可他的身體……
想到這裡,白無雙看著凌飛,冷笑一聲:「開拔?你是認真的麼?」
凌飛不知道她為何這麼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見他吞吞吐吐,白無雙斷定他知道些什麼。她臉色一變,嘆息道:「你還幫他瞞著我幹什麼,昨晚上我都知道了……」
「夫人你……你都知道了?」凌飛大吃一驚,將軍分明對自己千叮萬囑,不要對夫人說起那件事。
白無雙眨了眨眼,一滴眼淚恰到好處的落了下來。她捂著臉說道:「他要你瞞著你就真的瞞著嗎,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告訴我,我可是將軍夫人!」
凌飛面帶羞慚,拱手行禮道:「凌飛愧對夫人!實在是將軍有令在先……」
白無雙抬頭望天:「昨晚上,將軍吐了兩回血,後來又暈了過去……他醒來後,便什麼都告訴我了……」
凌飛也面露擔憂:「將軍現在怎麼樣了?」
「時日無多……」
凌飛突然跪了下來:「求夫人救救將軍。」
白無雙揉了揉額角,現在重要的就是和樓蘭皇室扯上關係:「知道了,我自然會盡力。」
趕走了那個妖嬈的女子,遲靖宇將自己關在書房待了一整天。
她,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他看了無數回房門的方向,只是始終沒有再被推開過。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麼?
為何卻還是抱有希望……
傍晚時分,那扇他本以為不會再被推開的門,再一次被輕輕地推開。
白無雙安靜的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男人,十分難得的,她今天盛裝打扮了一次。
遲靖宇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二人兩兩對視,彼此都沒有說話。
猝不及防的,白無雙眼眶開始泛紅了……
遲靖宇心頭一痛,別開了頭,無法直視她的眼睛。
她朝遲靖宇走了過去,遲靖宇渾身僵硬,嘲諷的話已經到了他的嘴邊,卻遲遲沒說出口。
白無雙一把環住他的腰,遲靖宇渾身一顫……
怎麼,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夫君,你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她叫自己夫君……
遲靖宇久久不能回神,他只好靜靜地聽她說,沒有應聲。
「你時日無多的事情難道瞞得過我嗎?你要出征去樓蘭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知道了?遲靖宇已經說不清楚心中是苦澀還是高興了。
「你別想否認,今天凌飛來找你,被我攔了下來,他已經一五一十告訴我了。」
原來是凌飛。
「我就奇怪,為何你最近這麼反常,原來都是因為這蠱,對不對?」說罷,她抬起頭看著遲靖宇的眼睛,「你看著我,誠實的回答我!」
面對著白無雙的柔情攻勢,遲靖宇終究沒能狠下心將她推開。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有些苦澀的說道:「雙兒,我已命不久矣……」
「你不許胡說!」白無雙急得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別胡說!世上的事物總是相生相剋,這相思蠱一定有解藥!」
遲靖宇搖頭:「解法,是有的,不過是在種蠱之人手裡!」
「不!不!」白無雙撫摸著他的臉龐,無限憐惜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混進樓蘭,為你尋找解藥。」
聽著白無雙的話,遲靖宇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衝動。
他緊緊地回抱著白無雙,問道:「雙兒,你這是何苦……」
白無雙俯身在他懷中,柔聲道:「因為,你是我夫君。」
遲靖宇眼眶一紅,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他捧起白無雙的臉頰,望著滿目擔憂的她,終於忍不住重重的吻了下去……
雙兒,我遲靖宇何其幸運,能得你不離不棄一同面對……
次日,白無雙還未起床,府上便鬧翻了天。
「夫人,公主殿下前來求見將軍,將軍不見,現在公主殿下正生氣呢!」沈藍忙將情況告訴白無雙。
公主殿下?雲紹緹?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白無雙附身在沈藍的耳邊叮囑了一番。
沈藍聽罷神情驚訝,但還是去照做了。
前廳。
雲紹緹大罵:「這府上的人都死了嗎?遲靖宇不見我也就罷了,不是還有個女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