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氏登時怒火攻心,渾身都顫抖起來,額頭上的青筋都綻了出來,不停跳動,又羞又惱,脖子都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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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之人除了陳晚喬無不震驚得愣在原地,仿佛一道天雷劈下來,劈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陳王氏在原地哆嗦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聲音都嘶啞刺耳起來,「來人,去安排馬車,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幾個心腹級別的下人還驚在原地,腦子一時無法處理陳王氏的話,瞪著陳朝曦不說話。陳王氏見無人應答,心中又惱怒了幾分,吼道,「聽到了嗎?!還愣著做什麼!」
下人這才被拉回現實,匆匆忙忙往外走去準備馬車。
陳王氏又叫囂起來,「你們是不是蠢!都說了不許讓人知道此事!你們這麼浩浩蕩蕩出去做什麼?只去兩個!其他人照顧小姐!」
被這一喊,下人們更加惶恐,面面相覷地用眼神討論誰去誰留,陳王氏見她們這般磨蹭,幾乎是要暴跳如雷,乾脆上手扯。
她粗暴地拉住幾個人的袖子,大力地往外推了兩個人,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去準備馬車!一刻鐘之內!」
發怒的陳王氏不僅比平時更加可怖而且更加沒腦子,她在這邊跺腳咬牙基本沒有功夫管陳晚喬,於是陳晚喬安靜地站在一邊目睹了整個過程,沒有提醒她現在把人送回去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反正她現在估計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稍微一說話就會成為遷怒對象。
被下了迷藥的陳朝曦還沒有醒,即使陳晚喬房頂都快掀了她也沒有反應,陳王氏不忍再看她那副衣衫不整的樣子,扭身出去了,其他幾個下人趕緊上去幫陳朝曦整理衣服。
那兩個下人的工作效率還挺高,一刻鐘不到馬車就找來了,陳朝曦依舊沒有醒,陳王氏派人將她用被子卷了起來,活像一個即將上籠屜的春卷,她就這樣被包起來送上了馬車,在一片淺薄的月色下被秘密送回了府。
陳朝曦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陳晚喬和紅袖綠棠二人繼續留在廟中。
陳王氏此時的氣還沒消,現在正在房間裡對著一眾下人撒氣,不知情的下人又無辜又委屈,不知道大半夜的自家主子又搭錯了哪根筋。
與其在她隔壁聽她哭天喊地,陳晚喬索性披上外衣,打算再去廟宇一次。
此時的月亮已經露出了全貌,比之前送走陳朝曦的光亮明朗得多,萬物都像撒上了一層糖霜,清風拂面,讓人清醒了不少。
如果不是之前那番事,還真的會讓陳晚喬誤以為這裡是佛門淨地。
四周安靜至極,安靜得陳晚喬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緒,她閉上眼擁抱了今晚的月色,那種不需要提心弔膽的日子什麼時候可以到來呢?
「小姐?」紅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姐睡不著嗎?」
發生了那樣的事怎麼可能睡得著呢?如果她今天粗心大意那陳朝曦就是她的後果,並且陳王氏絕對不會如此秘密送她回去,相反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此事,說不定就會到城裡貼告示廣而告之。
「嗯。」陳晚喬偏了偏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那我們陪小姐走走吧?」紅袖問。
今天她破天荒沒有讓自家小姐趕緊睡覺,她也清楚,誰知道她們入睡之後陳王氏又想搞什麼鬼?
「好。」陳晚喬簡短地回答。
於是紅袖綠棠都披上外衣隨著陳晚喬出門了。
她們沿著小路緩緩地走著,夜晚的氣溫有些低,陳晚喬裹了裹外衣,在月下散步還是挺美好的,而且在她原本生活的那個時代,似乎也沒有這種能悠哉游哉地月下散步的機會,也沒有這麼皎白清澈的月光,陳晚喬不由得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紅袖和綠棠自然也捕捉住了陳晚喬這個表情,疑惑地對望一眼,自家小姐似乎永遠都不知道害怕,永遠都是一副從從容容的樣子。剛剛那種事無論在誰眼裡都算得上是驚心動魄了,結果自家小姐還能因為出來散個步就開心得笑出來……
三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寺廟,這裡供奉著各路菩薩佛祖,在月光下看起來似乎聖潔了許多,也沒了白日裡的煙火氣,門前那棵巨大的菩提樹隨著微風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陳晚喬抬腳走進去。
紅袖和綠棠雖疑惑但是沒有詢問,也跟著她走了進去。
陳晚喬沒有在蒲團上跪下來,只是緩緩地在掃視著這些雕像,紅袖和綠棠在一旁靜靜地站著。
「陳施主,」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紅袖和綠棠嚇得一個哆嗦,綠棠差點以為菩薩顯靈,紅袖則是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警惕地喊了一句,「誰?誰在那!」
聲音的主人緩緩從陰影里走出來,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他對著三人雙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陳晚喬也回禮,道,「聖僧。」
紅袖和綠棠看得雲裡霧裡,依舊警惕地看著那個和尚。
他的眉毛鬍子都花白,兩者長得快連在一起了,他溫和地對陳晚喬道,「老衲今日是特意在此等候陳施主的。」
陳晚喬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你知道我會來?」
他不直接回答,微微笑著點頭道,「老衲今日在此是有話想對施主說,還請陳施主隨我來一趟。」說罷他轉身走了,但是速度極緩。
紅袖上前拉住陳晚喬,焦急道,「小姐不能去!說不定又是什麼花招!」
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紅袖這麼緊張陳晚喬覺得也是合情合理的,她握住紅袖的手安慰道,「沒事的,我應付得來,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出事?」
紅袖不甘心地鬆開她,退到一邊,陳晚喬幾步就跟上了那個老和尚。
「聖僧您要說什麼?」
他神色有些為難,但依舊平靜道,「我今日看施主面相,看出施主原本不屬於這裡,如今突然出現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恐怕……施主是一個有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