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是請安的時候,陳王氏剛開始還只是埋怨的,不敢明目張胆地指責。
陳朝曦低眉順眼地勸道,「是我不好,姐姐不是故意說出這些話的,姐姐只是有些誤會了,一時生氣難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此話一出,本就對陳晚喬看不順眼的陳王氏胸膛中似乎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正義之火,瞬間覺得陳朝曦聽話懂事還楚楚可憐,覺得陳晚喬處處針對陳朝曦還咄咄逼人,一種今天非要幫弱小討回公道的想法瞬間占據了她本來就不怎麼轉得動的大腦。
於是乎,她聲音拔高一個度,當著眾人的面對陳晚喬進行了一通空洞的斥責,「你怎麼可以仗著自己的身價就故意針對別人?你的臉上有光嗎?我告訴你,你別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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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氏幾個下人似乎特別喜歡看這種場景,要不是今天罵人的是陳王氏,那幾個下人估計都要搬個凳子拿點點心出來坐著慢慢欣賞。
陳王氏越斥責越起勁,陳晚喬低著頭乖巧老實地聽著,既不皺眉也不還口,甚至微微帶點笑意,這更讓陳王氏覺得自己占據上風,陳晚喬怕自己怕得不行的錯覺。
幾個下人甚至吃吃地笑了起來,不一會就升級成竊竊私語,討論起陳晚喬有多懼怕自家主子。
陳朝曦看著眼前這番情景頗為滿意,幾乎要控制不住要上揚的嘴角,但是又得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因此憋得尤其幸苦,額上都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汗。
一旁的紅袖氣得不行,她巴不得自家小姐出言不遜,要是陳王氏敢動手,她一定立刻擋在小姐前面。但是當她看到陳晚喬低著頭默默無語地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訓斥照單全收時,她的驚訝還是大於氣憤。
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種無端又過分至極的指責呢?
陳晚喬低著頭也不是什麼都看不見,對面那個跳樑小丑眉飛色舞的即興演講、陳朝曦憋得臉都快成豬肝色的神情、幾個下人幸災樂禍的笑容都傷不了她,相反,當她看見這一幕幕時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紅袖實在忍不住了,往前走一步,剛想和陳王氏來個對線就被陳晚喬輕輕拉住了。雖然是看似輕柔地一攔,但是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紅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心頭那股氣憤還是蓋住了小姐的反對,她壓低聲音焦急地喊了一句,「小姐!」
陳晚喬捏了捏紅袖的胳膊,示意她不用管,輕聲道,「無妨。」
然後又抬起頭,對著即興演講進入尾聲的陳王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微笑道,「夫人教訓得是,確實是晚喬的錯。」
陳王氏滿意地仰了仰下巴,道,「孺子可教,以後在這裡,還是要搞懂什麼叫夾著尾巴做人,明白嗎?」
紅袖又一個激動就想上去,陳王氏也看見了她的這個舉動,剛想乘機對陳晚喬教導下人的方法也來一頓高見,陳晚喬出言打消了她這個想法,「夫人學富五車,晚喬才疏學淺自然是比不過的。」
紅袖聞言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陳王氏聽了這空穴來風的讚美立即忘了紅袖的不敬舉動,得意得伸長了脖子。
陳晚喬主動認錯的態度讓陳朝曦臉色更難看了,感覺像是自己的一記鐵拳砸在了棉花上,連個聲音都沒有力氣就消失在了空氣中,眉頭不由自主地擰得發緊。
一切終於回歸平靜,陳晚喬繼續低眉順眼的敬茶,陳朝曦似乎覺得不知足,要驗證驗證陳晚喬是不是怎麼說都不來氣,便輕飄飄道,「聽聞最近姐姐結交了權大勢大的朋友,最近經常拜訪,可不要忘了根本啊。」
她用的字眼溫和,不是陳晚喬本人基本解讀不出「拜訪」二字的意思實際是「巴結」,訓斥她可以,但是要連捎上她的朋友,她是斷不能忍受的。
「小姐你說話自重。」紅袖忍不了了,直言道。
陳晚喬這次沒有阻攔,「妹妹可要為自己積點口德。」她索性有直言不諱地警告,陳朝曦也沒想到她這次說話這麼直接,不由得愣了愣。
「不要再鬧了,做完事就各自回去。」老夫人一錘定音,砸斷了蠢蠢欲動的陳王氏,也打斷了眉里眼裡都是怒氣的陳朝曦。
這次請安終於在劍拔弩張中結束了,紅袖和陳晚喬走出大門頓覺輕鬆不少。
「小姐你真的不生氣嗎?下次她們再這樣小姐你要是不便出言,我就幫你,要是她們敢動手,我就挨個打回去。」紅袖一陣嘰里呱啦地勸,生怕她氣壞了身子。
陳晚喬看著一臉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紅袖輕笑了幾聲,道,「不礙事,閒言碎語罷了,還能傷著我不成?言多必失,下次定不可莽撞了。」
這句話既是說給紅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哦……知道了。」紅袖失望地垂下眼眸,更加心疼自家小姐了,陳晚喬拽了拽她的胳膊,她立刻又活躍起來,一路嘰嘰喳喳地跟著陳晚喬回了暮苑。
一踏進大門,紅袖就身心舒暢,感嘆了一句,「還是這裡好,沒有什麼陳王氏陳朝曦出來破壞心情。」
陳晚喬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紅袖調皮地縮了縮脖子,閃到一邊,挑釁地衝著陳晚喬笑。
兩人正嬉戲打鬧時一個下人神色匆匆地上前道,「小姐,剛剛陳王氏的人來報。」
紅袖和陳晚喬同時停止了動作,紅袖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不滿道,「怎麼陰魂不散?我剛剛才說沒這兩個人出來搗亂,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陳晚喬揮手拍了拍她的腦門,示意她說話長點心眼,隨後又對下人從從容容道,「說什麼了?」
下人行禮道,「夫人說下個月便是老夫人生辰,夫人和小姐過幾天要一同前去廟裡求符,邀您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