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回來時已經是遍體鱗傷幾乎無法自己行走,紅袖和綠棠驚得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兩人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陳晚喬見狀也大吃一驚,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她趕緊上去檢查一下她的傷口,但是又不敢隨便動她,怕加重了傷勢,只有小心地挽住她的胳膊。
「錦娘,你怎麼受傷的?」陳晚喬扶住她往屋裡走。
錦娘臉上的皮膚沒有哪寸沒掛點彩,眼角發青,嘴角裂開了一個口子,一股細細的血流正從那道口子裡不斷滲出,看起來格外滲人,每走一步,陳晚喬似乎都能聽見她身上的骨頭相互打架的聲音。
錦娘喘著氣,用一種細不可聞的聲音道,「我……我在半路,遇上了陳王氏……」
陳晚喬當即明白了是誰故意為之,眉頭擰了擰。
錦娘突然眼角含淚,吃力道,「小姐,錦娘沒用……小姐的新衣服……全部被毀了……」
陳晚喬看到錦娘跌跌撞撞回來的時候就知道那些衣服不可能倖免了,看著錦娘傷勢重重又憂心忡忡的樣子心裡一軟,連忙道,「不礙事,不礙事,人在就好,不用自責。」
陳晚喬一面安慰她一面衝著兩個小丫頭喊,「紅袖,快去請大夫,綠棠,幫我把錦娘扶進屋,打盆水來。」
這一聲喊終於將不知所措的兩人叫醒,兩人齊齊答了一句「好」後就分頭行動起來。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綠棠手腳輕柔,她動手照顧錦娘陳晚喬就沒有幫忙的地方了。
紅袖腿腳快,錦娘的傷口剛被清洗乾淨大夫就到了,隔著蚊帳仔細地幫錦娘問脈。
三人都一語不發地站在旁邊,紅袖和綠棠都知道事情不妙,時不時疑惑又擔憂地看對方一眼,然後又輪番打量錦娘,大夫和自家小姐,心情隨著陳晚喬和大夫的一顰一瞥七上八下。
陳晚喬這時候也終於有機會安靜地觀察錦娘的傷勢,這陳王氏揍人似乎都是別出心裁。錦娘雖說滿身是傷但是身上的傷都不算嚴重,單單那雙手,簡直是慘不忍睹,如今已經是又青又紫,腫得比發酵的饅頭還大。
大夫給傷口上了藥,起身對著陳晚喬行了個禮,「錦娘身上的傷沒什麼大礙,但是雙手多處骨折,筋脈斷裂,怕是半個月都無法進行針線等細活,必須好好休息。」
「勞煩大夫了。」陳晚喬回了一個禮,轉頭吩咐道,「綠棠,把錢給大夫。」
綠棠低低地應了一聲後便領著大夫進屋拿錢了。
陳晚喬仔細地回憶大夫的話,拳頭不由自主地緊握了起來,陳王氏分明是故意刁難,而且已經明目張胆到了公然打傷她的心腹的地步。
想到這裡,陳晚喬怒極反笑,心裡不由感嘆道,「這陳王氏,還真是清楚我的軟肋啊,不過也好,這樣一來,至少知道她敢做到哪一步了。」
紅袖在一旁看著陳晚喬一會皺眉一會又突然輕笑,心裡大惑不解又忐忑不安,小聲地問她,「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是不是氣糊塗了啊……你要是生氣就對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陳晚喬被紅袖的話拉回了現實,藏在袖子裡的拳頭也鬆了松,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偏了偏頭,輕聲道,「無妨,小事。」
「小姐……是錦娘的錯……」錦娘本來已經昏睡,但是可能被紅袖的話驚醒了,此時突然插話。
陳晚喬扭過頭,錦娘見狀居然還要支撐自己坐起來,紅袖趕緊上前按住她,緊張地像是看見錦娘要起來跳舞似地,「錦娘你傷還在,千萬別亂動!」
錦娘剛剛甦醒再加上傷重,她居然被紅袖輕輕鬆鬆地按倒回去,只能睜大眼睛表達自己的意思,她的眼睛也腫了起來,即使拼命睜大也只能勉強撐開一條縫。
像錦娘這樣的人最容易愧疚,平白地將自己對號入座進尊卑有別中的「卑」,即使完完全全地表示自己並無責怪之意她也會愧疚得夜不能寐。
陳晚喬坐到她的旁邊,柔聲細語道,「沒事的,你安心養傷,別人要想針對你,你說不行也無濟於事對不對?我也不會要你以一對多打跑那些人來保護我的新衣服對不對?」
錦娘點了點頭,一顆晶瑩的淚珠溢出眼角,滑進了鬢間。
「陳王氏她們本就是故意刁難,遲早也得出今天這樣的事,錯不在你,只是這次委屈你了,你好好養傷,不用想這些事了。傷好以後,你還得繼續幫我呢。」陳晚喬耐心地勸她,錦娘聽進去了最後一句半開玩笑半嚴肅的話,嘴角扭曲地扯了扯,陳晚喬知道她是在微笑。
「好了,錦娘你不要哭了,你要是一直這樣,以後誰來幫小姐縫製衣服啊?小姐說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不要自責了。」紅袖也在一邊勸她,錦娘聞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如決堤一般洶湧而下,她不禁閉上了眼。
紅袖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又讓她情緒失控,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時剛好大夫出來,他向幾人告辭後就離去了,陳晚喬乘機站起來。
在她看來,流淚是一件挺私密的事,她不便看著錦娘哭泣,知道自己再勸也是無用,大夫一走她也起身道,「我現在去一趟暮苑,錦娘你好好休息。」
陳晚喬沒有回頭,但是聽見一陣細碎的衣物磨挲聲,她知道那是錦娘在點頭,紅袖替她掖了掖被子,幫她放下了蚊帳。
陳晚喬說完就出了屋子,紅袖追了出來,她關上房門以防錦娘聽見又要自責,她剛剛就想問這件事,但是陳晚喬一直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她都快以為她忘了這件大事了。
「小姐,」紅袖喊了一聲,陳晚喬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
紅袖走上前來,直言道,「小姐,如今錦娘受了傷,雖然具體開張日期沒定,但是也確定了就在下個月,大夫說錦娘的傷半個月都好不了,現在無法如約舉行了,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