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棠陪著陳晚喬坐了許久,陳晚喬以為她是不放心自己,又怕她心裡怨恨上自己的父親。
「放心吧。」陳晚喬笑著道,「他的那些話,還不值得我放在心裡。」
「我知道姐姐大度,不會將父親那些胡言亂語放在心裡。只是我也知父親這個性子,早晚要惹出些禍事,若真到了那麼一天,我希望姐姐能看在我們同是陳家人的份上,能救父親一命。」
陳思棠知道自己說這些讓陳晚喬有些為難,畢竟以父親的性格,若是將來真的出了問題,那必然不是什么小問題。但身為女兒,這話她卻不能不說。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陳晚喬微微笑道,「你怎麼確定我能救他?我不過是一介商女而已。」
陳思棠急聲道,「我知道姐姐的本事,若是姐姐願意,總會有幾分迴旋餘地。」
「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說不定反而是我出了紕漏,要靠著三叔來挽救。不過你放心,若三叔出了事,我必然會施以援手。我們都是陳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躲不過。」
「謝謝姐姐。」陳思棠滿臉喜色的起身向陳晚喬道謝,有了陳晚喬這句話,她至少可以放下一般的心。
她知道的,不僅僅陳晚喬機敏眼光毒辣,就連她未來的姐夫,那個男人,也可以說是手眼通天。若是陳晚喬願意伸出援手,慕錦易也不會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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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喬忙拉起陳思棠,繼續說,「不過有句話我卻要說在前面。我能救肯定救,但若是涉及到軍國大事,我到時肯定會以整個陳府為優先。」
潛在意思便是,若到時犧牲陳康一人可以救陳府一府人口,她也不會手軟。
陳思棠聽出她話里的潛在意味,咬著唇點了點頭,「我明白。畢竟陳府這麼多的人,姐姐,你放心吧,我都懂。」
「那就好。」
陳晚喬撫了撫陳思棠的鬢角,溫和地看著她。若說陳康和虞氏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便是生養了這麼一個善良的女兒。
「好了,沒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陳晚喬看了一眼窗外,金烏西墜,已經沒入地面大半,將天空染上了一片的赤金。
陳思棠點點頭,又道,「我明日再來看姐姐。」之後才帶著丫鬟離開了。
綠棠和紅袖兩人將屋裡的燈燭點上,朦朦朧朧的燈光瀰漫在屋子裡。陳晚喬斜倚在軟榻上,與陳康爭執的煩躁已經褪去,懶懶的眯著眼思索著陳思棠的話。
「小姐。」綠棠柔聲道,「現在便要傳晚膳嗎?」
陳晚喬淡淡的應了一聲,又想起慕錦易臨走之前說的話。有慕錦易的幫助,她相信太子必然能順利登上大寶。今日今時二皇子和陳康的得意,不過一時而已。只希望陳康能收斂些,不要得罪了太子。
不過想到太子,她的思緒便不免想到了太子妃趙香芷。她那日在太子府前的控訴,可謂是聲聲泣血,句句戳心。陳晚喬甚至更加喜歡她了,現在這個時候,哪個女人敢說出『我只想讓自己的丈夫日日夜夜只看著我一人』這種話,別說說出來了,便是暗戳戳的想一想被人知道了都要被說不賢惠。
陳晚喬對趙香芷的喜愛更多了幾分欣賞,不過也從中可以看出,她對太子的情深意切。那樣的深情,說出那些話來,想必是真的被太子傷透了心。
她雖不知太子為何突然之間性情大變,但是她知道,這樣傷害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女人,以後太子必然會後悔。
她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氣,心道,明日裡還是找機會去看望一下趙香芷吧。這樣一個女子,她也不想看到她為了一個男人耗儘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綠棠已經帶著丫鬟擺好了晚膳,站在陳晚喬身邊輕聲道,「小姐,該吃飯了。」
「好。」陳晚喬這才起身。
綠棠見她始終興致不高,便問道,「小姐,您還在想三老爺和二小姐的話嗎?」
「啊?沒有。」陳晚喬輕輕搖搖頭。
紅袖有些不滿的嘀咕說,「不過二小姐怎麼會突然說起那些話?」
「那說明她有遠見,早早地便看到了陳康身上埋著隱患。」陳晚喬笑道,因為年幼時一直跟著陳康四處行走,讓陳思棠有了一般女子的遠見卓識。更難得的是,看了那麼許多事情,她還能維持著自己的心性,可見她本性純善。
陳晚喬真心希望,將來能有一人,看到陳思棠的特殊和美好,真心待她。
「綠棠,我明日要去趙家看望一下趙家小姐,你記得為未準備一下。」陳晚喬吩咐道。
綠棠應下。
一夜無話,第二日起來,守在陳晚喬房門外的人就撤了。也不知是陳康自己想明白了,還是陳思棠為她說話。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原因,陳晚喬都沒放在心裡。只憑著那幾個人是關不住她的,不過撤了到底省事些。
坐車到了趙家,綠棠上前敲門遞了拜帖。很快趙家管家就出來將陳晚喬迎了進去,一邊走一邊解釋,「我們夫人身子不適,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夫人房裡,所以才沒出來相迎,陳小姐不要責怪。」
「是我冒昧前來打擾,哪裡敢說責怪?」陳晚喬淡淡的笑著,注意到他的稱呼,已經不是太子妃而是大小姐了。
想來應是趙大人和趙夫人授意,這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想要護住趙香芷,一切都隨她的意願的態度。
到了趙夫人的院子,便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丫鬟推開門,陳晚喬進屋便看到趙夫人坐在靠牆的炕几上,對面坐著趙香芷,趙香蘭站在她身後為她捶肩。
陳晚喬滿臉笑容地上前問好,「趙夫人,打擾了。」
「哪裡,哪裡。」趙夫人忙讓了座,笑道,「這些日子陳小姐綁了我們不少忙,我還沒去謝你哪。」
「我並未幫上什麼。」
陳晚喬見她神色安然,面上雖有些病態,但精神極好。再看趙香芷,眉間隱有幾分輕愁,但雙眼盈盈,唇角含笑,看起來也比過去時日好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