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二皇子設宴請吃飯,排場自然是足的。上的菜全是酒樓最貴最好的不說,就連那幾罈子酒更是他從府中特地帶來,說是西域那邊呈來的貢酒。
可從到酒樓後坐下開始,除卻二皇子林安宴與陳康時不時的聊官場上的一些事情外,陳晚喬與陳思棠一直坐著光吃菜未開口說任何。
場面偶爾有些尷尬,但好在陳康有意緩解,每每到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總能順著話引出接下來的話頭。雖是如此,但越說著話,二皇子那頭卻漸漸的不怎麼開口了,只微笑著看陳康自己說。
林安宴這番舉動,讓陳康尷尬不已,最後他也只能訕訕閉了嘴,等著他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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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陣,他眼神往陳思棠那瞥了一眼,而後又笑著對陳康道,「陳大人可知我今晚設宴所為何事?」
陳康一怔,連帶著陳思棠與陳晚喬的臉色也僵了僵。
原以為林安宴會直接開門見山,誰知這傢伙竟開口不說,反倒提起問來了。
即便是心裡知曉,陳康等人也萬不能直接開口說出,他小心翼翼道,「下官不知。」
「陳大人倒是實在,不妨猜一猜。」林安宴臉上仍舊掛著笑。
「二皇子心意,下官著實不敢妄自揣度,還望二皇子見諒。」陳康能感覺到自己的那顆心蹦蹦跳個不停,拿著筷子的手也不自覺捏緊。
前些日子林安宴送往陳府的那些東西所謂何意,陳康哪怕腦子缺根筋也能夠猜得出來,如今林安宴直接設宴吃飯,他從在家開始就一直琢磨到底應不應該答應林安宴的提親,確切的說應該怎麼答應才算是最為妥當又不失禮。
林安宴呵呵一笑,親自給陳康與自己倒了一杯酒,嚇得陳康連忙起身說不敢當。
「這酒我早晚都得敬陳大人,所以陳大人就不必推辭了。」二皇子擺擺手,端著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早在陳大人攜家眷入京之時,我便有幸見過三小姐一面,當時只覺三小姐是那能與幽蘭爭芬芳之絕色,哪知自那之後我更是對三小姐魂牽夢繞,差點得那相思之苦。今日宴請陳大人一家,便是想著藉此機會求親,還望陳大人答應。」
二皇子的突然視線落到陳思棠身上,驚得陳思棠慌忙低下頭去,桌子之下的手也急急握住陳晚喬。雖然二皇子是在誇讚自己,可在陳思棠那兒聽起來,倒像是只披著羊皮的狼正想法設法要吃掉自己。
喝了好幾杯酒的陳康此時面頰微紅,聞言甚是開心,自家女兒能得到皇家子弟的青睞,甚至是如此誇獎,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格外有面子。尤其若是能與二皇子結親,未來自己的仕途光明不說,萬一這二皇子能一步登頂拿得皇位,那豈不是自家女兒就是當朝皇后了?再不濟,二皇子怎麼也能封得王位,王妃這名頭也比大部分女子要好得多。
陳康雖然喝得有些暈乎,很想直接答應,但他到底還存留一絲意識,知自己不可太過無禮,於是便秉著他那文人的儒雅道,「二皇子謬讚,小女不過平平無奇,能得二皇子賞識,實乃小女一生之運。」
說完陳康又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思棠,他拍拍自己女兒的肩膀,又繼續道,「二皇子已都把話說得這份上了,還不趕快謝二皇子賞識!」擺明了就是打算應下。
話頭突然轉給了自己,陳思棠不由得小臉一紅,倒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惱。
她心知二皇子不是什麼好人,是萬萬不想要嫁到那二皇子府去的,什麼二皇子妃什麼榮華富貴千萬人眼紅,她都沒有興趣。若是二皇子派媒婆去陳府提親,她或許還能夠想些辦法回絕,可偏偏這人竟親自來說,如今的場面又讓自己如何拒絕呢?
得罪二皇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我……」陳思棠憋紅了臉,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沒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握著陳晚喬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陳晚喬知陳思棠這是緊張害怕,而二皇子卻又逼得緊。她一手反握緊陳思棠的手,另一手輕輕拍拍她手背,示意她不要擔憂。
「小女臉皮薄,害羞得緊。」陳康沒因為陳思棠的結巴而生氣,反倒笑眯眯的對二皇子道,「她這是高興呢!」
「如此說來,三小姐是樂意的了?」
林安宴一直緊盯著陳思棠看著,嘴角微微上揚,仿若那翩翩公子一般。可這在陳思棠看來,卻可怕得很,那看似善意溫和的笑容背後,是將自己拖入深淵的魔爪。
「不,思棠不樂意!」一直未說話的陳晚喬在陳康想開口前斬釘截鐵說道,「陳家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還望二皇子理解。」
空氣瞬間就像是凝固了一樣,一時間又沉默了起來。
陳康本高興得不行,一聽陳晚喬的話,醉意全無,他瞪眼看著陳晚喬,又愧疚的看著二皇子,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先罵還是先道歉了。
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片刻之後,他輕咳兩聲,「這可是三小姐的意思?」
陳思瑤咬了咬唇,而後點點頭。
「看來是我唐突了。只是我仍想冒昧問一句,可是三小姐心中已有如意郎君?」
陳思棠搖搖頭。
「那便是我不夠好,入不得三小姐的法眼了?」二皇子冷哼一聲,似乎下一秒就要大發雷霆。
陳思棠又慌忙搖搖頭,可二皇子臉上的怒氣越發厲害。
「小女與侄女皆不懂事,二皇子不要見怪。」陳康連忙起身跪下,想著要安撫一番,「實乃這提親之事來得突然,小女見識短淺,才會如此。」
「陳大人這話的意思,是怪我不應該突然求親?」二皇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而後起身瞪著所有人道,「也罷,想來陳大人也是瞧不起我這二皇子吧。我也便不再為難你們,只日後發生什麼,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放出這番狠話,二皇子帶著自己的人憤然離開酒樓,剩下陳家的人再次沉默無言。
雖惹得二皇子不悅,可陳思棠卻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