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心憐知道大事不好,恨恨地瞪了陳晚喬一眼,隨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雖然不怎麼聰明,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去找陳思棠一定會被拒之門外。
陳晚喬也沒有進屋,而是囑咐丫鬟們不要隨意去叨擾陳思棠,讓她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
夜色如薄紗一般從四周逐漸籠蓋上天穹,陳思棠晚上沒有吃飯,還將自己關在房屋裡不出來,也不讓送飯的丫鬟進去,陳晚喬也沒有去請她出來。
陳思棠哪裡都好,就是脾氣上來的時候相當倔,除了陳晚喬的話以外誰的都聽不進去。
晚上,虞心憐實在是輾轉反側睡不著,便親手做了些糕點,端著去了陳思棠的房間。
她的房間中閃著微弱的橘黃色的燈光,虞心憐知道她還沒有睡,便伸手輕輕地敲了敲門,「思棠,娘來看你了,讓娘進來好不好?」
陳思棠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示,虞心憐猜不透她的想法,便繼續溫和地道,「今天是娘親的錯,娘不該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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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棠依舊沒有說話,甚至吹滅了屋子裡的燈,登時四周一片黑暗。
虞心憐心中「咯噔」一下,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似地道,「思棠,你讓娘進來,娘不逼你嫁給二皇子了好不好?」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陳思棠在下床,隨後,昏黃的燈光又亮了起來,虞心憐心中一喜。
片刻後,陳思棠便向著門口走來,打開了門,一陣暖和的燭光立即從她的屋子裡傾瀉下來,給虞心憐鍍上了一層溫和的光輝。
陳思棠的臉上還留著那個巴掌印,她賭氣地沒有做任何處理,因此現在腫得格外大。
虞心憐看得心裡一緊,心中不免又懊悔起來。
陳思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神采,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時像是死魚一般毫無光彩。
「思棠……」虞心憐自知理虧,也不敢貿然進去。
陳思棠側著身子讓開了一個空隙,「進來吧。」
虞心憐第一次對自己的女兒有了些慚愧和害怕,她怕她擁有自己的思想,和陳晚喬整日混在一起,不聽自己的勸告,凡是都有自己的注意,總是跟自己對著幹。
「思棠,今日是為娘的錯,為娘給你賠個不是。」虞心憐滿臉慈愛地道,眼中閃爍著溫暖。
陳思棠沒有發話,半晌,她才道,「娘,我今日不是為了你打我而生氣。」
虞心憐聞言立即裝出一副自己很懂的樣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知道,思棠是不想嫁給二皇子對不對?但是你聽娘說,二皇子身份尊貴,他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該覺得高興,他還打算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你該感到高興才是啊!」
陳思棠簡直覺得她無法理喻,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娘……」
「娘!」陳思棠提高了分貝,打斷了虞心憐滔滔不絕的演講,「娘,你清醒一點,這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而且自古以來,皇室之爭,豈是你我二人所能預料得到的?而且我和二皇子並不熟識,他又有什麼理由可以喜歡我呢?」
虞心憐眨巴眨巴眼睛,非常天真地道,「萬一他就是對你一見鍾情呢?」
陳思棠嘆了口氣,「娘,你不要這麼天真好不好?你是什麼話本子看多了嗎?」
虞心憐有了些怒意,「反正這聘禮我收都收了,也不會退的!你必須嫁給他,正好他約我們一家人去酒樓,你必須去!」
「娘……」陳思棠只覺得心中一陣無力。
「就這麼說定了。」虞心憐一錘定音,說完就轉身出去了,留下陳思棠一個人在房中欲哭無淚。
次日,陳晚喬也接到了這個消息,微微有些吃驚,陳思棠一大早就跑來找她,滿臉委屈,雙眼都布滿了紅血絲,顯現出一片淡淡的淺紅,一看就是一宿沒睡,說不定還自己哭了一晚上。
「姐姐,我該怎麼辦啊?」陳思棠急得要哭出來,陳晚喬伸手替她擦去了眼淚,「好了,不要哭了,都是大姑娘了還這麼哭哭啼啼的,這不是有姐姐在嗎?」
陳思棠收斂了哭聲,滿眼淚光地看著陳晚喬。
「好了,你快收拾一下,跟著我身後就好了,不要離我太遠。」
陳思棠瘋狂點頭。
陳晚喬猶豫了一會,還是打算將所有的事情告訴她,「二皇子心思深沉,天性多疑殘忍,擅長說話時給人下套,你不必理睬他,凡事當心,只顧裝傻說不知道就好了。」
「好。」陳思棠沒有害怕,拼命點頭。
很快,陳家一行人就到了酒樓中。
林安宴一身黑衣皂袍,渾身透著幹練簡潔,身姿挺拔如青松,寬肩窄腰,氣度不凡,身上散發著一種皇室特有的嬌矜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臉龐卻是溫潤如玉,像一個溫潤的儒生。
陳思棠有些退縮,陳晚喬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捏了捏,她立即覺得心中踏實了許多。
紅袖見了忍不住道,「這個二皇子表面上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壞人啊,心思居然那麼狠毒……」
綠棠接話道,「唉,蕭渺不也是這樣嗎?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別人心中在想什麼?」
陳晚喬偏了偏頭,對兩丫鬟道,「你們兩個,碎碎念也要挑一個合適的時間,讓別人聽見了頭都不保了。」
兩丫鬟立即住了嘴。
陳晚喬又回過頭來,拉著陳思棠的手,溫柔地道,「你不要害怕,跟著我就好了,不用怕他,二皇子再怎麼可怕也是人,你小心一些,萬事謹慎。」
「嗯。」陳思棠輕輕地點了點頭,清澈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陳晚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