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將芙蓉酥餵進嘴裡，悠閒地嚼了兩下，以一種欣賞般的眼神看著那丫鬟。
丫鬟最開始還能一邊被打一邊謾罵，罵得極為難聽，還企圖道德綁架陳晚喬。
紅袖聽著罵得實在不堪入耳，便又心疼起自家小姐來，「小姐，要不把她的嘴封起來吧？」
「不必，」陳晚喬依舊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還嚼著嘴裡的芙蓉酥，「等下她要是肯說了，就不要打了，如果她半路要說，結果嘴巴封起來了怎麼辦？萬一失手打死了呢？
陳晚喬眼中絲毫沒與愧疚，甚至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神色，她似乎很樂意看見那丫鬟被揍。
紅袖便住了口，不再說話。
越到後面，她的謾罵聲音就越加微弱，最後終於只剩下了輕微的喘息，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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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想清楚了，現在你說的話，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活路，如果你再不識抬舉，我就繼續讓人打，而你做了這麼多也絲毫沒有從你指使者那裡得到什麼好處。相反，如果要誅九族，你也逃不掉。」
陳晚喬聲音散漫地道，似乎並不是很在意她怎麼回答，甚至做好了繼續讓人毆打的準備。
「我說……」丫鬟氣若遊絲地道，滿臉都是毫無生氣的慘白，嘴唇發乾開裂，冷汗從她的額角滲出來，打濕了她的發，黑色的髮絲緊緊地貼在她的臉上。
「我說……」丫鬟舉起手，像是在向陳晚喬討饒。
陳晚喬對兩個家僕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便立即拿著棍棒退下來。
陳晚喬站起來，信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慘白疲憊的臉蛋，輕輕地「嘖」了一聲，「早知道這樣，你也少受一點皮肉之苦，最後還不是要說。」
這句話攻破了丫鬟的心理防線，她想哭，但是已經沒了力氣，只能輕輕地抽噎一下，兩顆豆大的淚珠立刻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是小郡主……」她緩慢痛苦地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是小郡主讓我做的……」
陳晚喬眉間一凜，「林婉青？」
丫鬟已經沒有回答的力氣了，只能緩慢地點了點頭。
陳晚喬眉間抽了抽，隨後又靠近了那丫鬟，柔聲道，「我知道不止你一個人，你告訴我，誰是你的幫凶？」
丫鬟皺了皺眉，似乎依舊不打算開口，陳晚喬便又湊近了她的耳邊，「你想清楚了，你已經受了這麼多苦，而且已經說出來了幕後的指使者是誰，你覺得她們還會放過你嗎？」
丫鬟咬緊了牙關，依舊不說，陳晚喬嘆了口氣，「唉，你怎麼這麼固執呢？本來已經打算放你一馬了，結果你還是不肯說，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誰是你的幫凶嗎？」
那丫鬟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豆大的汗珠從她的臉上滾落下來，陳晚喬知道她不能再回答了，也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便回頭對綠棠道，「綠棠，你去請個大夫，畢竟她也算是有點用處。」
綠棠聽了立即拔腿跑了出去。
陳晚喬站了起來，掃視了眾人一眼，「她的幫凶我已經知道是誰了，要是不出來，你就等著一樣的下場吧。」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兩個人眸光尤其古怪，陳晚喬見了冷笑一聲，「怎麼？不相信她告訴了我？那我就揪一個出來，另一個，你還有機會給我辦事。」
眾人依舊噤若寒蟬，無人發聲。
陳晚喬揉了揉眉心，「原來你們對別人這麼忠心啊，好，既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卻對別人盡忠，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她便抬腳走到一個剛剛賣力地揮舞棍棒的家僕身邊，那家僕眼神立即躲閃開，似乎陳晚喬是一個會吃人的怪獸。
「不要躲了，」陳晚喬冷冷地道，眼中像是含著刀鋒，「你以為你賣力一些就會洗清自己的嫌疑嗎？棍杖責罰的力度有規定，另一個是按照規定來的，但是你就故意很賣力，你和她無冤無仇為何會如此這般？」
那家僕聞言轉過頭，眼神和剛剛那個丫鬟如出一轍，都是災難突然降臨時完全反應不過來的空洞。
沉吟一會，他恢復了些神智，緩慢地思考了一下陳晚喬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恐懼，「小姐……」
陳晚喬勾唇淺笑，「不必再說了，另一個幫凶你是打算自己站出來還是我將你揪出來？要是你自己出來，你就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沉默……
過了一會，另一個丫鬟走了出來。
她瑟縮著，腦袋幾乎都要縮到脖子裡，陳晚喬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也能猜到她的心情，「很好，你們當中還有一個聰明人。」
陳晚喬走到那丫鬟身邊，冷漠地命令道，「抬起頭來。」
丫鬟木然地抬起眼睛，眼中全是恐懼和驚慌，她嘴唇哆嗦著，懇求道，「小姐……求求你放過我，我家裡還有老母親，我不能丟下她不管，你說過我可以將功補過的。」
陳晚喬冷笑一聲，這聲笑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鋒直直地插進了丫鬟的心臟，要是在之前，她一定相信陳晚喬會放過自己，但是今天，她徹底改變了對她的看法，現在她無法猜透陳晚喬的想法，心裡愈加惶恐不安。
「你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你的母親？」陳晚喬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聲音輕巧靈動，卻更加令人恐懼。
「我……」丫鬟喉頭一哽，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為自己開脫。
陳晚喬又笑了起來，「你不要緊張嘛，我說過將功補過就一定會信守諾言的。」
丫鬟鬆了口氣，試探著問，「那小姐要我怎麼做？」
「我要你做的很簡單，」陳晚喬微微笑著，臉上湧起一股陰暗的神色，「我要你將你們送走的東西從林婉青那裡要回來，要是要不回來，我就送你們去衙門，到時候你們無人倖免。」
「可是……」那丫鬟想說幾句來表達這個任務的艱難，但是陳晚喬立即打斷了她，「聽懂了嗎？」
「懂……懂了。」那丫鬟只得忍氣吞聲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