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你是不是糊塗?」虞心憐穩了穩心神,語氣帶著一種斥責和質問,「要不是小彩,慶明會犯得著請太醫嗎?」
陳晚喬不聽說話,轉頭看向小彩,小彩眼中還含著委屈的淚花,但是兩人視線相撞的時候,小彩卻沒有在陳晚喬的眼中看見質疑的神色,立即覺得心中一松,一股溫暖湧上心頭。
「小彩,你只管去把慶明接回來,沒人敢攔你的。」陳晚喬像是鼓勵她地道,聲音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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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彩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勇氣,立即往屋子裡走。
虞心憐見攔不住,登時氣得要跳腳,但是又不敢阻攔,只得對著陳晚喬批評,「你在做什麼?小彩根本就不會照顧慶明,她會害了他!」
陳晚喬擰著眉看向虞心憐,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是嗎?但是我過來的時候只看見你在打小彩,並沒有看見小彩害了慶明.」
虞心憐聞言正要咆哮,又突然反應過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在污衊小彩嗎?你覺得錯的是我嗎?」
她自認為自己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自己身為夫人,陳晚喬一定會為了顧全大局不直接說出來,怎麼樣都會委婉點對自己。
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聰穎過人,甚至洋洋自得地攏著雙手,脖子揚了揚,想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她。
「沒錯,我就是這麼覺得。」陳晚喬冷靜得出奇的聲音打碎了她的幻想。
虞心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陳晚喬的眸光越發冷漠,臉色更加陰沉,跳躍的燭光映在她的臉上,陰晴不定,忽明忽暗,看不清楚情緒。
「夫人,我說的話,你有那個字聽不懂?而且,為什麼你會和慶明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糖又是從哪裡來的?」陳晚喬步步緊逼,語氣咄咄逼人,眸光冷淡得如同千里冰封的山脈,呼嘯著北風。
「我……」虞心憐手都抖了起來,一般懼怕一邊又恨自己懼怕,她不敢對上陳晚喬的視線,眼神只敢不聚焦地瞪著陳晚喬。
「夫人,」陳晚喬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冷漠而又不近人情,「您不解釋一下嗎?」
虞心憐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後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氣勢洶洶地抬起頭來,滿眼都是趾高氣昂,」你叫我解釋?你這是什麼態度?這個家難道由你指揮?我難道要看你的臉色行事嗎?陳晚喬,你別忘了,我是你的長輩,你最好對我尊重一些,夾著尾巴做人。」
陳晚喬聞言卻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笑,比剛才的冷目相對更加令人不安,虞心憐眉目一凜,「你笑什麼?」
陳晚喬斂了斂笑意,「夫人,你怕是忘了,你現在吃的是誰的,住的是誰的,穿的是誰的,你真的覺得,你能生活成這樣,靠的是你自己嗎?你真的覺得把你扔出去,你能自己生存嗎?」
陳晚喬臉上浮著的那一層笑意也消失殆盡,讓人更加侷促。
虞心憐被她問得後退一步,身後的丫鬟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夫人……」』
「閃開!」虞心憐兇巴巴地沖身後的丫鬟吼道,幾個丫鬟立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
「陳晚喬!你這樣是什麼態度?你是在對長輩說話,不是在教訓你的下人!」
「但是夫人又何曾對我溫柔客氣過?」陳晚喬冷眼看著她,「夫人怕是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是相互的吧?夫人你這般待我,欺辱我的丫鬟,教訓我的弟弟,還期望我用什麼樣的態度對你?你覺得你是長輩?你根本不配!」
「你……」虞心憐氣得渾身發抖,伸出食指微微顫顫地指著陳晚喬,眼珠子瞪得極大,要是沒有眼眶撐著,陳晚喬幾乎覺得她的眼珠會滾落下來,「你居然污衊我私自教訓了陳慶明,大家都有目共睹,分明是小彩……」
「夫人,」陳晚喬簡直不屑看她,「是有目共睹還是你自己製造的有目共睹?難道不是你告訴別人是小彩做的嗎?小彩照顧了慶明那麼久從未出過差錯,慶明之前被噎到過後就很少吃糖,小彩也從未給過慶明糖果,怎麼會一到你這裡小彩就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你……」虞心憐像是看怪物似地看著陳晚喬,還想要狡辯。
就在兩人就要撕破臉皮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兩人同時一愣,知道是陳思棠過來了。
陳晚喬立馬收拾自己嚴肅冷酷的臉,虞心憐也立即將自己的怒氣壓制下去,兩人都擠出一個乾笑。
陳思棠在見川的攙扶下慢慢地從陰影里走出來,她的臉色依舊慘白,毫無血色,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似乎比之前還要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掛著似的。
見川扶著她的力度都更加輕了。
「姐姐,娘,」思棠抬起毫無神采的眼睛看向兩人,「你們怎麼在這裡?這是怎麼了?」
虞心憐衝著陳晚喬擠了擠眼睛,似乎在示意她不要打擊陳思棠。
陳晚喬自然不會這般衝動,便溫柔地笑道,「我過來接慶明回去,正好遇見夫人,就聊了一會。」
「聊了一會?」陳思棠無力的眼中似乎染上了一抹疑雲,她抬眸看去,之間兩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溫暖的笑意,似乎真的是經歷了一場友好的談話。
而兩人身後的丫鬟們卻低著頭,下巴幾乎都要貼到胸前,陳思棠只能看見她們的頭頂。
「思棠你怎麼出來了?晚上風大又冷,容易感染上風寒,你身體未愈,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陳晚喬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就要將她往回帶。
「姐姐……」陳思棠想要拒絕,但是兩隻手都沒有力氣,只得由著陳晚喬拉著自己。
陳晚喬心中的怒氣還沒有消下去,她不忍心讓重病的陳思棠看見自己的樣子,便擠出些生澀的微笑,一邊將她往回拉一邊勸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