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不好的預感

  涼爽的風拂過人的臉頰,髮絲迎風飛揚,茂盛的大樹隨風起舞,樹葉嘩啦啦作響,灑下一片陰涼,知了癱在樹上,享受著陰涼的空氣,嘴裡哼著優美的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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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府的後門站著兩人。

  藍帽灰衣服的小廝手裡捧著幾盒點心,面上掛著看起來有些謅媚的笑容,低聲說道,「姑娘,這是太子妃命我送來,贈與陳姑娘的點心。」

  紅袖挑眉,不解地問道,「好端端的,太子妃怎會送來點心呢?」

  「方才皇宮來人了,說是頂頭的那位賞賜了許多,太子妃惦記著知心好友,便分了些許過來。」他神秘兮兮地湊過去,說道。

  她懷疑地掃視小廝,冷哼一聲,抬手奪過糕點盒。

  紅袖拿著吃食穿過一道道門檻,順著石板路回到了暮苑。

  綠袖剛好也回來了,她後頭跟著零散的小廝。

  她點點頭,差遣他們把碗、勺子等器物放好,小心別灑了裡頭的吃食。

  綠袖拿出鐵製湯勺,抬起碗,一勺一勺地將鍋里的冰糖水舀入碗內。

  一碗綠豆糖水就放在了陳晚喬前頭。綠色的湯汁剛從冰窟里拿出來,瓷白色的碗流下一滴滴水珠,顯得晶瑩剔透,被搗成粉末的綠豆使糖水看起來有些渾濁。

  紅袖則是將點心盒放下,規規矩矩地擺放。

  五彩繽紛的糕點放在其中,與周邊的朱紅相映襯,意外符合夏日活潑的氣息。

  陳晚喬被美食的模樣愉悅到。她好看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眯在一塊,嘴角勾勒出彎彎的弧度。

  她率先拿起勺子,輕輕攪拌糖水。然後舀起一勺灌入口中,涼涼的糖水仿佛驅走了夏日的炎熱,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可是,眼皮卻好像不聽陳晚喬使喚,總是不停地跳動。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是她的右眼在跳,要發生什麼事了嗎?陳晚喬心裡有些不安,但還是抑制住,精神集中到眼前的美食上。

  至於心裡的焦慮不安,只有她自己知道。

  話分兩頭,看看邊疆那頭。

  黃沙充斥著邊疆的天空,藍天白雲稀少望見。地面仿佛被烘烤過一般滾燙,草地與沙漠的分界線清晰可見。

  時而飄來一陣狂風,夾雜著東邊沙漠的黃沙,掠過軍營,留下一地「垃圾」。

  今日的邊疆就顯得喧鬧許多,用帳篷搭起的軍營傳來辱罵聲。

  「……黃嶺之戰的失敗,你徐梁祝不擔一點責任?」

  一名身著銀甲,懷裡還抱著頭盔的將士罵道,「徐副將,這就是你說的萬全之策嗎?」

  站在他身後的人胸口起伏頗大,雙眼瞪大,紅血絲布滿其中,一看就是怒不可遏的模樣。

  他忍無可忍地走到徐副將前面,將頭盔摘下來,哐地一聲砸到桌子上,怒吼,「徐副將,你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真的有慎重考慮過嗎?」

  「你怕不是為了勞什子的軍功,而把幾千人的生命當棋子玩弄吧!」

  粗糙的嗓音直穿徐副將耳膜,他心裡暗罵道,這些粗魯的武夫,除了一身的肌肉,連腦子都沒有。

  他徐梁祝豈會為了這點小軍功,干出這樣的大事呢?明明他是在為二皇子展示他的作用!

  等二皇子坐上皇位,說不定他也能撈個大將坐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一個臭小子並列兩頭!

  又一聲獅吼般怒鳴打斷了徐梁祝的美夢。

  只見他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口茶水,鼻翼噴出的氣息吹起鬍子。

  「誒,話不能這麼說。我雖然不見得才智過人,但我也不至於蠢到在這關頭陷害一個能帶來勝利的人吧。」

  徐梁祝這話說的狡猾。既為自己的清白狡辯了,又帶歪了眾人的思路。

  果不其然,腦子裡繞不得彎彎的將士們頓時安靜下來。

  他們竊竊私語起來,確實,徐副將好歹是能當上副將的人,應該不至於這麼蠢。

  「放你娘的狗屁!」最先站出來的人口水噴濺,一腔的憤懣之情傾灑在這一吼上。

  「就算你徐梁祝沒有直接陷害慕副將,但是慕副將和軍隊的淪陷絕對有你的份!」

  「你敢說,在會議上說要直接攻破城牆,操之過急的人不是你嗎?」

  「慕副將都說要小心行事了,你還一意孤行。最後居然讓慕副將做了先鋒!」

  「你敢說,這裡頭你沒摻和,你是清白的嗎?徐梁祝!」他抱著頭盔,激動地往前邁了幾步。

  兩個「你敢說」直擊將士們的心胸,他們譴責的目光匯聚在徐梁祝的身上,好似已經認定他脫不了干係了。

  徐梁祝看似臉上笑眯眯,不慌不忙,心裡卻咒著面前那人。該死的,平日上戰場不見你這麼聰明,現在嘴就這麼厲害。

  他正打算解釋幾句,洗刷一下冤屈。

  蔣辰恩進來了,他腰帶佩著一把長劍,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下意識地站起軍姿。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推脫責任,而是找回人來。」

  風卷著黃沙越過半個軍營,直達徐副將所在的片區。高高懸掛的軍旗被調皮的風拉開,展示出蕭朝的軍徽,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帳篷內鴉雀無聲,風兒悄咪咪地掀起帘子,留出一絲小縫,鑽了進去。

  一進去可不得了。身著銀色鎧甲,烏黑長髮盤卷在腦後,挺直的身板,不見其人,也能感受到他剛從戰場中帶回的殺氣。

  只因他的一句話中的戾氣與森冷震懾了眾人,帳篷里的將士沉默的點頭告退,重新帶起頭盔,喊著自己的小隊前往黃嶺收屍。

  帳篷帘子被掀開,陸陸續續地走出不少的銀盔將士,他們喚來同伴,動作乾脆利落地上馬,奔向黃嶺。

  此時裡頭只余徐梁祝和蔣辰恩兩人。

  蔣辰恩銳利的視線緊盯徐梁祝,淡色嘴唇緊緊抿住,最後僅砸下一句話。

  「慕錦易的事我先不和你計較。等所有事情辦完後,咱們再來一一清算。」

  待他走出營房後,徐梁祝冷哼一聲,目光全是濃厚的殺意,區區一個黃口小兒,也跟和他較勁,不過一句狠話,誰都會放。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小手指不禁地顫動著,主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黃嶺,部分先到達的將士已經搜羅出許多的蕭朝士兵屍體。多數的他們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血跡早已凝固在盔甲上,這是這些屍體曾經奮力拼搏過的證明。

  有些士兵不知是不是撿到了自己好兄弟的屍體,默默低頭垂淚,剔透的淚水砸在大地上,暈染出一片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