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清風徐徐自院子裡划過,卷著滿庭院的落葉沙沙作響。
一縷風帶著月光,自禁閉的門窗外落入屋內,緩緩挪到床榻上的陳晚喬身上。
而此刻正緊閉雙目的陳晚喬,那平坦的眉宇之間,也是驟然間緊緊蹙起,口中念念有詞,「錦易……」
如今的陳晚喬,雖說的確是已經熟睡了,可和她往這裡面所睡的程度不同,現如今擺明了是正在做夢,並且她所做的夢,還是一個噩夢。
「慕錦易……」陳晚喬一直在不斷的叫著慕錦易的名字,那等急促感,更是將兩眼的眉毛給縮至一起。
就是在她接二連三的叫了好幾次,慕錦易的名字後,約莫過了足足有了一刻鐘的功夫以後。
便也是突然聽到這邊,原先還只是小聲叫著名字的陳晚喬,猛的大叫了一聲,「慕錦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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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她剛剛大叫了這麼一聲後,那緊閉的雙眼,也是猛然之間張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之上更是滲出來了點點汗滴。
猛然之間,從睡夢中驚醒的陳晚喬,看著整個昏暗的屋子,只有著隱隱几縷映射進來的月光,越發是覺得無力。
在她喘了許久之後,這才意識到,剛剛所看到的那一幕,只不過是夢中的所想罷了,並非是現實。
可就算如此,她依舊難以掩飾於內心的擔憂,止不住的再度念叨了一聲,「錦易。」
「不會的,錦易和蔣辰恩這般厲害,定是不會像剛剛所看到的那樣會中箭受傷。」
自床榻上緩緩做起來的陳晚喬,盯著被面上那隱隱約約有些看不太清楚的花紋,喃喃自語著。
她之所以會在睡夢之中,一直叫著慕錦易的名字,甚至是直接被驚醒。
則是因為在那其中,她夢見慕錦易上沙場時,被敵軍的將軍所射出來的箭,給猛地插入到胸膛之中。
看到慕錦易被長箭給射中,並且還是插進去了,足足半隻的程度,自會讓她猛然之間驚醒,甚至於因為這種身臨其境的感受,而害怕得額頭冒汗,手止不住的因此而顫抖著。
也著實是因為這麼一次的驚嚇,便是讓她再也沒了困睡的意思。
可就算陳晚喬這樣進行著自我安慰,卻也著實難掩於心中的那一份擔憂之意,在床榻上坐著發了一會兒愣之後。
還是無法抑制於那一份擔憂之意,直接下了床,走到書桌旁,鋪開一張宣紙,用毛筆字,其中沾染上墨汁。
開始在上面寫著,喃喃自語,「便是為何只獨獨寫了勿念二字?」
而與之相同,就是在她剛剛念叨了這麼一聲的時候,那緊閉的房門,也是被人自外向里的給推開,
隨之就看到丫鬟紅袖,自門口走了進來,神色之中,帶著明顯的擔憂之意,「小姐?」
可是此刻的陳晚喬,卻是一心全然撲在了書信和夢中慕錦易受傷的事情上面,根本沒有聽到紅袖對她所說的話語。
被陳晚喬給直接忽視的紅袖,倒也並不在意,原本她就是看陳晚喬屋子,在這麼晚的時候會突然亮起,這才因為有些擔心,匆匆過來看。
如今見陳晚喬並沒有什麼事,而是在寫著書信不免會因此而放下心,就此直接走了過去,「小姐,您這三更半夜的是在給誰寫書信呢?」
紅袖靠近一看,便是一眼看到了慕錦易的名字。
對此,紅袖也是不由得笑了一聲,「小姐,您這未免有些言口不一?」
在紅袖靠近到陳晚喬的身側,說了幾句話之後,陳晚喬也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便是抬眸看了過去,「紅袖,你怎的來了?」
見她才剛看到了自己,紅袖則是將剛剛的話,給再度重複了一遍。
「奴婢之前讓小姐您,如果放心不下,便給慕公子寫封書信,傾訴一下思念之情。倒是您覺得未免有些交情,只讀讀寫了勿念二字,卻又是在這三更半夜的時分,給遠在邊疆處的慕公子寫著書信。」
雖然之前的話,陳晚喬的卻不曾聽聞,卻也能夠明白,
紅袖現在是在說他這等舉動,未免有些言口不一,也並不曾放在心上,
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後,神色這才有些懊惱的回答道,「剛剛我做了一個夢,是噩夢。」
就算紅袖本是活潑話多的性子,但他卻能夠在看著陳晚喬這等擔憂之色,還有他的這番話裡面聽出來。
陳晚喬所說的這個噩夢,定然是和遠在邊疆處的慕錦易有關係。
就算紅袖說著安慰的話,可今夜不過剛剛經歷了那麼一場噩夢的陳晚喬而言,她卻是當真無法在這般短的時間裡面,就能夠從其中脫離出來。
爾後就看到她輕搖了搖頭,回答道,「我自是相信於他和蔣辰恩的能力,但是梁國那邊,也並非是無可用之才,戰場上向來就是你死我活一說。」
聽得陳晚喬說著這樣的話語,紅袖也越發是覺得,陳晚喬如今明明是擔憂於慕錦易,往日裡面卻又偏偏是做出來,那麼一幅並不擔憂的樣子。
也是不由得因此而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如今邊疆那邊,既然已經傳來旗開得勝的喜訊,想來應當也過不了多久,大軍就能夠平安歸來。」
就是在說話的這番時間之中,陳晚喬也已然是將她所想要寫的書信給寫完,將其給拿起吹乾,待到上面的墨汁干透以後,這才折迭起來塞入到信封中。
爾後將書信遞給紅袖,「這封信件,便是能夠儘快的送達,就找一些的送達。」
看著陳晚喬這般的神色,紅袖也是沒有再多說,更是不敢再多耽擱些什麼。
直接將陳晚喬手中的信件給接了過去,隨後肯定的回答道,「小姐,請放心。這書信紅秀一定送到,並且會讓驛站那邊的人,快馬加鞭的送到邊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