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中,女子的哭泣聲像是黃鸝鳴叫,悠揚婉轉,哭盡了女子的心酸。
樹叢中冒出不同的動物,它們或遠或近地觀察著那邊的人類,抓破頭腦,也想不清這兩個人類在做什麼。
太陽光愈發強烈,直直射入大地,形成短短的陰影,風平地而起,卷著樹葉,刮過女子身旁,帶來春天的氣息。
哭泣的聲音慢慢減小,直至消失。苑清秋終於哭累了,她躺在陳晚喬的膝蓋上,兩眼無神地看著遠方,小巧的手指抓著陳晚喬的裙擺。
陳晚喬疼惜地梳理著苑清秋的髮鬢,她接著說道,「因此,你爹一看見楚水那邊的名門望族過來了。他就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心裡頭一高興,就疏忽了你的感受。」
膝蓋上的腦袋還是僵住,好似對陳晚喬的話沒有什麼反應。可陳晚喬明白,她是聽進去的。
「多為你爹想想吧。他可能做得不襯你的心意,但他十分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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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陳晚喬推推賴在她膝頭的苑清秋,寵溺地喊道,「好了,清秋。快起來,癱在地上算什麼回事。」
女子撒嬌地搖搖頭,親昵地說道,「不嘛。晚喬,再讓我躺躺,我不是很想回去。」
她嘆嘆氣,態度堅硬地拉起苑清秋。朝著小路喊道,「春蘭、夏竹!快進來,替你家郡主收拾收拾。」
聞見聲的春蘭、夏竹拖著裙擺,小跑進來。
她們熟練地拿出手帕、梳子,一個替自家郡主藏著碎發,一個擦拭掉方才癱在草地而沾上的葉片。
苑清秋一臉委屈地盯著陳晚喬。
陳晚喬失笑,拍拍她的背。
「去吧,清秋。別擔心,你爹說不定是問問你的意見,還沒答應呢。事情總是有轉機的。」
苑清秋看著不太高興,實則心裡想開許多,離開的腳步輕鬆了很多,沒有來時那般沉重。
陳晚喬含著笑意目送苑清秋。等閨蜜一離開她的視野,她斂起笑意,面無表情地思量著什麼。
次日,晨光灑入大地,帶著溫暖傳入廳堂。
陳晚喬身著高領銀絲圓擺花絨上襖,下裙繡著片片飛舞蝴蝶,高高紮起飛仙髻,玉簪系在左邊,有絲俏皮。
紅袖靠近陳晚喬耳邊,輕聲說,「小姐,郡主的丫頭春蘭來了。」
春蘭?陳晚喬揮揮手,示意紅袖將其帶入。
沒過一會兒,春蘭跑了進來,她望見陳晚喬就急忙說道,「陳小姐,你幫幫郡主吧!」
陳晚喬一聽,擔憂地直起身。
「郡主讓奴婢過來傳話。」
「郡主說,王爺已經應下了親事,怕她跑了,把她禁足在家裡。郡主找了很多理由都沒能成功出來。」
陳晚喬安然地靠回椅背,這話還真就是苑清秋的風格,她仿佛能想像到那丫頭雙眼淚汪汪求救的場景。
她無奈地笑出來,擺擺手。
「我會去找她的。且讓她安心待著吧。」
春蘭正打算離開,陳晚喬又喊住她了。
「那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那丫鬟尷尬地答道,「奴婢翻牆出來的。」
難怪丫鬟頭上沾著幾片落葉。
見著陳晚喬沒什麼好問的,紅袖立刻帶著春蘭離開了廳堂。
身旁的綠袖詢問,「小姐,是否要打扮打扮再去尋邵寧郡主。」
可陳晚喬卻搖搖頭。要是收拾好了再去,那也過了一個時辰了,那丫頭怕是要惱了她,陳晚喬失笑。
她站起身,忽然頓住,又喚著綠葉去拿幾本有趣的江湖話本過來。
主僕幾人動作迅速,沒一會兒,陳家的馬車就咕嚕嚕地行駛到了苑王府前頭。
綠袖下了車,伸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扶著陳晚喬下地。
剛下地,一對威嚴的石獅子便「瞪」了過來,骨碌大的眼珠看著好不怪異。
陳晚喬習以為常地回頭,喚著紅袖去敲門。
咚咚——
磚紅色的大門被推開來,一個門童打扮的人探出個頭,緊張地問道,「來者何人?」
紅袖禮貌地答道,「奴婢是陳家小姐陳晚喬的丫鬟。」
「為何事而來?」門童問出下一個問題。
紅袖低眉順眼地笑起來。「我家小姐是邵寧郡主的知己,這不,找了幾本有趣的新話本,想找郡主聊聊。您就通個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個小荷包,給門童遞了上去。
門童左顧右盼,見著沒人,手疾眼快地收起來,笑笑道,「姑娘放心,我辦事,靠譜的很。」
說罷,他轉身,合上大門,手裡還掂量著荷包里的銀錢,挺響的啊,門童點點頭,是個大戶。
紅袖呸了一聲,暗暗罵道,見錢眼開的傢伙。
綠袖咳嗽幾聲,勸著紅袖收斂點。
不過一會兒,大門又被打開了,仍舊是那個傢伙。
他小心翼翼地把荷包退回去,害怕地說了幾句。
「小的問過王爺了。王爺說郡主她不見客。」
紅袖皺起秀眉,郡主和小姐的關係這麼好,小姐來了,還是她求來的,她怎會不見客呢。
她著急地添上幾句。
「你確定是郡主不見客?」
門童這可不敢作聲,他往後望了幾眼,咽掉口水。
「姑娘,不是小的不提醒您。那個,惹不起。」說完這句神神叨叨的話,門童快快地將大門再次合上。
陳晚喬見著了門童的模樣,心裡思量著,這害怕的模樣……
紅袖轉過身,湊到自家小姐耳畔,嘰里咕嚕地匯報方才門童的話,尤其是收了錢不辦事的那塊更是抹黑。
綠袖聽得嘴角直抽搐,指了指紅袖手裡的荷包。人家可不是收了錢不辦事。他不僅辦了事,還把錢給你退回來了。
陳晚喬選擇性地掠過紅袖添油加醋的部分。門童這副神情,怕不是走的路上撞見了苑王爺吧?
仔細想想,好像這不是沒可能的,偌大的苑王府都是苑王爺的地盤,他想去哪,誰管得著。
這樣一來也就解釋的通了。為何小廝害怕的不敢收銀子,還不是怕王爺發現,一怒之下把他發賣了。
陳晚喬摁下失望的心情,上了車,和兩個丫鬟打道回府,心裡對苑清秋總是愧疚的,沒能幫上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