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淚汪汪的郡主

  春末時分,天氣溫熱了些許,樹丫慢慢舒展抽條的枝幹,大大小小的綠葉突然從枝莖中竄出來,不少的昆蟲活動起來。

  小小的螞蟻探出一個頭,悄咪咪地爬上石桌,後頭成群結隊的跟著兄弟姐妹。

  一群小螞蟻漸漸碰到陳晚喬前面的糕點時,紅袖匆忙地跑過來,急促的腳步聲仿佛嚇到了那群螞蟻,它們飛快地轉頭,噌噌地就跑掉了。

  陳晚喬抬起頭,摁下觀察螞蟻的心思,不動聲色的問道,「怎麼了?如此驚慌。」

  紅袖急剎車,雙手撐住膝蓋,大喘氣,好不容易呼吸順暢了,又馬不停蹄地說道,「小、小姐,邵寧郡主來了!」

  放在石桌上的手一頓,手的主人疑問道,「清秋出事了?」

  喘氣的紅袖不停點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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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楚。邵寧郡主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

  不等陳晚喬繼續問下去,苑清秋已經走了進來。

  她今日僅僅在腦後綁了一個絲帶,在額間點綴了一朵紅梅,其餘的首飾就沒了,十分的素淨。

  只見素淨的邵寧郡主嚶嚶嚶地撲進陳晚喬懷裡,啜泣聲時不時從她懷裡傳出。

  陳晚喬心中尚有許多疑問卻沒問出口,而是將手覆到懷中人的頭頂,眼神輕輕示意那群丫頭退下。

  綠袖率先委身退下,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儘管夏竹她們很擔心郡主,但是她們杵在這裡,兩位主子總歸是不好說些體己話的。

  她們跟著綠袖退下,臨走前,還拉走了周邊的侍衛。

  現在,花園中只剩下了兩個女孩子。

  陳晚喬小心地拉起苑清秋,飽含擔憂地詢問,「怎麼了?清秋。」

  閨蜜柔和的聲音不知牽動了苑清秋的哪根神經,她又低聲哭泣起來。

  長長的絲帶卷著髮絲隨風飄揚,嫩嫩的臉上流下晶瑩的淚珠,炯炯有神的雙眸此時早已哭成了紅眼睛,眼角暈染開漂亮的紅色。

  這副美人哭泣圖令陳晚喬有些心痛,她試圖抹去美人臉上的淚花,剛被擦拭乾淨的眼角很快又落下新的淚水。

  她無奈地呵住苑清秋。

  「清秋,你只哭,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沒法幫你啊。」

  「你要找我的事肯定很急,不是嗎?不然你也不會跑這麼快。如果你再哭下去,說不定我法子還沒想出來,你就得回去了。」

  陳晚喬半帶威脅半柔情的話立馬見效。苑清秋抬起手,擦去最後一滴水珠。

  她委屈巴巴地開口道,「晚喬。」短短的兩個字在她嘴裡就像繞了十幾個彎,喊得那是一個曲折。

  被喊的人可受不住這折磨,嘴裡求饒道,「我的好清秋,有事你快說吧。我應你,幫你想法子。」

  苑清秋終於肯放過陳晚喬了。她爬起來,坐在另一個石板凳上,托著腮,滿臉寫著不高興。

  「晚喬,我爹說要把我嫁出去。他都找好親家了。就差我。」說著說著,苑清秋的小臉垮下來,不開心地趴在桌子上,眼眶紅紅,大有一副再哭起來的架勢。

  陳晚喬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你爹怎麼會想著把你嫁出去呢?他不是很清楚你的心思嗎?」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苑清秋就氣炸了。

  她鼓起兩腮,瞪著大眼,大聲地說道,「就是!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辰恩哥,可是……」她的身板剛挺直沒多久,很快又屢了下來。

  陳晚喬想不通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但是她望著喪氣的閨蜜,心裡莫名嘆息了一聲,這事她只能管啊。

  她湊過身子去,拉住苑清秋的手,安撫她道,「要不,你回去再和你爹談談吧?」

  「你爹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事發這麼突然,這裡頭一定有什麼你沒看到的東西。」

  陳晚喬溫柔的嗓音傳入苑清秋的耳朵里。被拉住手的她眨巴著大眼睛,跟著陳晚喬的思路走,猶豫地點點頭。貌似晚喬說的也有道理。

  她不自覺地端正了坐姿,眼睛還是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些許難過。

  「晚喬,我爹要是有其他原因,他不可以跟我說嗎?為什麼要喊我嫁呢?」苑清秋想不通,嘆了口氣。

  陳晚喬頓住,是啊,如果苑王爺能夠和苑清秋談談,她現在也不會這麼難過,以至於哭著跑過來。

  她垂下眸子,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安撫好苑清秋才是當下最要緊的事。她露出笑容,手指撫上苑清秋的臉頰,輕輕一扯。

  苑清秋的臉蛋被搗蛋的手指拉開來,嘴角張開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看上去滑稽的不行。

  她不可置信地問道,「丸……槽,嗚。泥栽作甚麼。」

  閨蜜驚訝的眼神沒有阻止陳晚喬「殘暴」的動作。她笑的更開心了,兩隻眼睛眯起來。

  「笑笑心情會更好嘛。不要糾結他為什麼不說了。」

  「你要想想,以你的性子,就算他說了,你會怎樣?」陳晚喬鬆開手,從袖子裡掏出手帕,擦拭掉苑清秋嘴邊的口水,和她手上不小心沾到的口水。

  苑清秋思考著,回答道,「我會很生氣。然後甩頭就走。」苑清秋的聲音隨著她的答案漸漸弱了下來。

  很明顯,她也清楚,一旦她爹告訴她這件事,她肯定會耍脾氣走人,惹得她爹生氣。

  見苑清秋理解了她的意思後,她微笑。

  「所以……」

  「所以,他才沒告訴我的。我不該為這個生氣。」

  陳晚喬點點頭,繼續說道,「你看,在你的角度上,你為蔣辰恩守身幾年,這是痴情。」

  「可是,站在你爹角度上,就不是這樣了。他不是你,那麼愛蔣辰恩。他只會看見一個陌生的臭小子,搶走了他的閨女,還讓他閨女推遲好幾年都沒出嫁。」

  「在這時代,女子想要嫁個好人家可不容易。」

  「他都是為了你,怕你不僅嫁不了那個姓蔣的小子,還怕你嫁不出去。」

  不知何時,苑清秋無聲哭泣起來,透明的水珠從眼角安靜地落地,眼眶的紅蔓延至眼角。

  修長的手指抹去她臉上的淚花,另一隻手在她背後輕輕拍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