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然這般勸慰她了,趙香芷如何還能再多說什麼。而且聽太子的意思,他也是不願意的,心中不禁好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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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太子煩憂了。」趙香芷抹乾淨眼淚,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笑,「不僅沒幫到太子,還給太子添麻煩。」
她微微福身,就要退出去,手腕卻突然被太子緊握住。趙香芷心中一悸,抬眼看向太子,就見太子雙眼灼灼,緩緩的道,「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們是要過一輩的夫妻。」
突如其來的熱烈情話宛如灼熱的烙鐵,一下子燙進趙香芷的心裡。她驀然瞪大了眼,顫抖著唇,「太子……」
太子笑了笑,鬆開了手,溫聲道,「太子妃去忙吧。」
趙香芷暈暈乎乎的出了太子寢居,就連回到自己的屋子,都還回不過神。這個樣子可是嚇壞了柳芙柳蓉她們,連連安慰趙香芷,都以為她是被太子斥責,傷心過度。
終於反應過來的趙香芷,捂著臉悄悄的露出笑了起來,她方才是真的聽到了太子說那句話,他說他的心裡只有她。
突然之間,一切都不重要了。就像太子所說,不過是一個女人,她與太子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還怕一個半路上插進來的女人?
「柳芙柳蓉,你們兩個要盯著下面的人,讓他們小心著,不要怠慢了新人。」趙香芷放下手,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端莊溫和。
一群丫鬟驚訝的眨眨眼,都有些驚疑不定,「太子妃,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趙香芷斜了丫鬟們一眼,笑道,「好了,都下去做事去吧,圍著我幹什麼?」
柳蓉和柳芙兩人見趙香芷這個樣子,都知必然是太子說了什麼安了太子妃的心,心中便都放鬆了些許。也直到這個時候,她們二人才敢告訴趙香芷,其實剛剛宮裡傳了話來,新人已經確定了,正是蕭府的義女,蕭渺。婚期就定在下個月的二十號。
「是嗎?蕭府的義女?」趙香芷冷冷的笑起來,「蕭府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義女,看來他們是真的不將太子放在眼裡了!」
明明有著嫡親的女兒,卻硬要將一個義女塞進太子府,就算太子這次只是納個新人,這般也是不合規矩的。
但是既然是宮裡傳來的話,說明這是得了皇帝和皇后認可的,趙香芷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已經對那個女子和蕭府起了十二分的防備。
太子納新,中選的是蕭丞相的義女,蕭渺,這個消息迅速在京都傳揚開來。
蕭府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義女,馬上又要抬進太子府,官場上的人看見的是背後無聲的較量和牽扯。
平民百姓看不到朝堂上的暗潮,但是義女的身份卻好像是給太子的風流韻事給蓋了一個章。眾人對『太子對一女子一見傾心,費力求娶』更是深信不疑,既然是蕭府的義女,那就是沒什麼高貴的身份了。若不是太子自己看上,一個普通的女子如何能進了太子府。
一時間,外面流傳的版本又多了些,太子和那女子或悽美,或熱烈的感情也感染了許多人。
紅袖興沖沖的在各處打聽了不同的說法,回府說與陳晚喬聽。誰知陳晚喬卻是興致缺缺,一邊聽一邊翻看遊記,偶爾才懶懶的應一聲。
本來興致高昂的紅袖泄了氣,悶聲問陳晚喬,「小姐,您就不好奇事實到底如何?」
「知道又能怎麼樣?」陳晚喬又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那些貴人娶妻納妾永遠不會是簡單的感情二字就能概括的,何況是太子。外人說個熱鬧,誰知道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小姐,您的意思是說,外面流傳的都是假的?」
「不知道!」陳晚喬乾脆利落的給了三個字,「到底如何,我又不是當事人,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過,我倒是奇怪,以太子那般憂國憂民的性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納新?邊疆可是還正在打仗,蔣家又剛經歷了一死一傷。」
紅袖聽陳晚喬這般說,咂摸了一下,也覺得有些不對味,打聽那些故事時興奮的感覺徹底沒了。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身不由己啊。」陳晚喬悠悠的說。
綠棠端著一盤糕點進屋,放到陳晚喬手邊,也跟著道,「說的是,太子妃哪裡還不知道要怎麼難受哪。」
「小姐不去看看太子妃嗎?」紅袖問。
陳晚喬拈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不是時候。」
她現在去,不是給太子妃添亂嗎?從以前她透露的對太子的感情就能猜出,她現在心裡絕對不好受。
「不過這種事,太子妃也該早有準備才是。」陳晚喬咽下嘴裡的糕點,喝了口清茶,「這世上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這個時候沒有,以後也會有。身為太子,一年來只守著太子妃一個人,也是難得有情有義了。」
乍然從一夫一妻的現代社會到了這裡,陳晚喬看著周圍男子左擁右抱,女子卻只能守在家裡,還要大度的為男子處理後宅之事,她著實是不適了許久。
但是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這個社會的規則便是如此,她能如何?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商女,撼動不了這個社會,只能當做看不見。
只是現在她竟然能誇讚太子,也讓她自己覺得唏噓不已。本來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放到這個時候,竟成了一件難得的美德,果然人都是比較出來的。
說到這裡,陳晚喬突然想起了慕錦易,不禁怔住了。
這些日子兩人的關係越發親近,那個男人在自己面前也越發的放肆,完全不再掩飾自己的真性情,再加上那日他的話……
一直逃避不願細想兩人未來的陳晚喬突然發現,自己無法再裝作看不見。這個時代習以為常的事,趙香芷今日面對的情況,在將來的某一日,也會落到她的身上。
「小姐,慕少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