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精美的衣服,想到宴會裡發生的事情,陳晚喬突的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這宴會實在是無趣,去了也不過是看著眾人你來我往,互相寒暄。
說不定還要看著那兩人……
一想起,陳晚喬就忍不住心中氣惱,都是他們才惹的自己出了糗!害得她失了一慣的風度,素來冷靜的樣子也是蕩然無存。
「宴會不重要,乾脆我們換了衣服去外面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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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棠瞪大眼,說,「這怎麼可以?小姐,這可是我們陳府舉辦的宴會,你不去豈不是落人話柄?」
陳晚喬淡淡的說,「宴會是陳家二房舉辦的,主角也不是我,我不去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何況以陳朝曦的心思,怕是巴不得自己不要出現,搶了她的風頭。
綠棠顧慮良多,倒是紅袖玩心重,一聽陳晚喬說要出去,便拍手稱是。
陳晚喬見綠棠還在猶豫,索性道,「綠棠你便留在府里,若是有人來找我,你也好應付他們一下。」
說完,便招呼紅袖,「我們換了男裝出去,行事方便,也不用帶那許多人。」
見陳晚喬已經決定,綠棠無法,只能答應下來,幫著陳晚喬與紅袖兩人找了兩套乾淨的小廝衣服給她們,「小姐可要早些回來,奴婢會擔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
陳晚喬便與紅袖兩人換上男子衣服,頭髮也散下來梳成男子的髮髻,大搖大擺的從後門離開了陳府。
從陳晚喬來到這裡之後,為了家裡的生意,出門的次數實在不在少數,但是以男子裝扮卻是第一次。往常她一女子站在街上,多多少少會迎來眾人的眼光。甚至有迂腐的人,眼裡甚至滿是鄙夷,仿佛她身為一個女子就不該出門。
現在換了男裝,來來往往許多人,卻沒有一人看她一眼,讓陳晚喬放鬆了許多。
紅袖站在街上卻是有些呆愣,「小姐,我們要去布莊還是皎月閣?」
陳晚喬摸摸光潔的下巴,沉思道,「哪裡也不去,今日換上男裝方便些,我們去城外看看。對,就去城西,聽說受災的流民都聚在那裡,我們去看看到底怎麼樣了。」
紅袖自是沒有意見,兩人便順著人流到了往城西而去。
城外的城郊一般住的都是平民百姓,都是靠著種地在地里刨食兒的農家。但就算都是平民百姓,也是有著高低貴賤之分的。
達官貴人的莊子大部分都聚在城東,所以在那裡的農人大都受僱與這些貴人,或是與貴人做個鄰居。而城西剛好相反,一般都是商家的田地或者自己的田地,沒有人照應,見誰都要彎著腰,是整個都城的平民區。
陳晚喬與紅袖兩人一路玩兒一路到了城西,只是一出城門兩人就驚住了。
沒想到城裡城外相差竟會這般大,就在放在的城門口還有小販擺攤熱鬧的吆喝,她們還與一個賣小首飾的小販談起了他馬上就要臨盆的妻子。那小販笑盈盈的,叫買賣的聲音有力洪亮。
但不過是穿過一道城門,一切就變了,人們穿著破破爛爛勉強能夠蔽體的衣服,歪歪斜斜的或躺或坐的圍在一起。
每個人都是青黃著臉色,臉上都是無奈和絕望,露出外面的肢體皮包著骨頭,似乎一折就斷了。
陳晚喬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好出話來,一路走一路看。這些人聽見腳步聲也只是微微睜開眼,但卻動也不動。
越是往前走,便越能看出災民虛弱的厲害,甚至在有的地方,有些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招了蒼蠅,也沒人理會。
「怎麼會這樣?」陳晚喬愣愣的說。
受災怎麼會是這麼悽慘的樣子,在她的印象里,便是再大的災害也不會平白餓死人啊。可能生活條件會差一點,但是『餓死』這個詞距離她太過遙遠了。
紅袖微微嘆了口氣,臉上卻沒多少意外的神色,「小姐,受災不就是這樣嗎?這些人能活著到了這裡已經不容易了,還有那些在半路上就死了的。但是逃出來又能怎麼樣,家裡的財物都沒帶出來,哪裡能有飽飯吃?」
何況當今聖上不把這次災害當做一回事兒,連賑災的心思都沒有,任由這些災民自生自滅。這些災民或許會覺得到了京都能有口飯吃,畢竟京都是天子腳下,他們都是天子的子民,便是於情於理給口飯讓他們撐過去也是應該的吧?誰知……
當然這話紅袖是不敢說出口的,但是紅袖不說,陳晚喬也想到了。
「我倒是忘了,這裡和我那裡……」陳晚喬閉上了嘴。
她是忘了,這裡不是自己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農作物產量極高,經濟發達,便是哪裡出現了災情,也不會出現食物不夠的情況。
素來只聽說過受災受傷死的,但是餓死卻是她出生一來就幾乎沒有出現的情況。
但在這個時候,農作物產量多少全看老天爺的臉色,好年景也是剛剛能夠吃飽,根本攢不下家底,受了災根本沒地方可以填補。若是金鑾殿上那位仁慈,還會從國庫里撥些東西,但若是他高高在上,看不到人民的疾苦,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眼看著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嬰兒輕輕晃著,那嬰兒哭聲細弱仿佛馬上就要咽下氣去陳晚喬猛然搖頭,「這樣不行!這樣下去他們都要死的。」
目光落在地上橫陳的幾具屍體,「還有這些屍體,不處理很容易誘發疫病,到時候不止是這些災民,城裡的人也要受難。」
「可是小姐,你能怎麼辦哪?」紅袖無奈的環視一下四周,眼前的情景她並不陌生,很久以前,她也才曾見過。
「我們去皎月閣!」
陳晚喬帶著紅袖趕到皎月閣,一進門便讓錦娘將帳本拿出來,「我們今年盈利多少?現在能不能全部取出來?」
「小姐?」錦娘看著面前一身小廝打扮的陳晚喬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能,但是小姐要做什麼?」
「換成糧食,送到城外去!」陳晚喬毫不猶豫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