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一個可以做自己父親的男人送來的聘禮,陳晚喬卻一直淡然無波,似是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倒是把一旁的紅袖和綠棠兩人看的越發著急了,紅袖的擔憂在心裡轉了幾圈,終於忍不住說道,「小姐,您不會真的要嫁給沈家老爺吧?」
陳晚喬正欲回答,小丫鬟突然在門外回道,「大小姐,二老爺請您去前面大廳。」
「什麼事?」陳晚喬問。
小丫鬟猶豫了一下,聲音里露出幾絲驚慌,「是沈家老爺來了,他說想要見見大小姐。」
一聞此言,紅袖和綠棠兩人都是滿臉氣憤,綠棠更是忍不住道,「那個沈天仇,太過分了!」
他以為她們家小姐是什麼人,是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前腳剛送來聘禮,後腳就上門來說要見人,哪有提親的人這般失禮的,這是將她家小姐當成樓里的粉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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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不用理會他。」綠棠勸道,「這事兒既然是二老爺答應的,就讓二老爺去應付沈天仇吧。」
陳晚喬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說,「你們兩個也不用這般氣怒,不過是要見我,又不是什麼大事。我又不是見不得人,且去看看他有什麼目的再說吧。」
「小姐!」紅袖跺腳,「那老男人居心不良,您何必理會他!」
「好了,快來幫我梳妝一下。」陳晚喬起身坐到妝奩前,就著不甚清楚的銅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
見陳晚喬已經決定,紅袖與綠棠兩人無法,只能幫著陳晚喬整理好妝發,又找了一身平日裡穿的藕荷色衣裙為她換上。
門外的小丫鬟鬆了一口氣,幸而大小姐答應了,不然二老爺怕是就要為難自己了。
帶著紅袖和綠棠,三人慢慢的向大廳走去。
遠遠的,就聽到廳里傳來陳二爺和沈天仇兩人客氣的談笑聲。陳晚喬走進大廳,就見陳二爺坐在主位,沈天仇坐在下首,兩人聊得正開心,一副賓主盡歡的模樣。
見陳晚喬聽從自己的吩咐乖乖過來了,陳二爺心裡暗想,算這個丫頭識相,面上卻是一派慈愛的笑說,「喬姐兒過來了,快些坐吧。」
陳晚喬沒有理會他,逕自坐在椅子裡,看向沈天仇。從她一進門,這個男人就用一種極為讓人不適的噁心目光看著她,讓她幾乎忍不住要吐出來。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陳晚喬不客氣的道,「沈老爺,我勸你還是管好自己的眼睛,不然出了什麼事兒可就不要怪我了。」
陳二爺一聽便著急了,厲聲喝道,「陳晚喬!你如何這般與沈老爺說話?他可是你未來的夫婿!」
說完,有小心帶著幾分討好的看向沈天仇,「沈老爺別介意,這個丫頭就是這樣,父母都不在她身邊,性子有些野了。幸而沈老爺不嫌棄,不然她這個性子,我還真不知道還能嫁給誰。」
這話不僅暗指她沒有教養,還說的好像自己上趕著要嫁給沈天仇似得。陳晚喬諷刺的看向陳二爺,回道,「我倒是沒有叔父這般好的教養,讓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做自己的侄女婿也不臉紅。」
「你!沈老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莫要不知好歹!」
「既然這般好,我就不與叔父爭了。妹妹不是也要及笄了嗎?沈老爺這般好,便讓妹妹嫁過去吧,有什麼好事,我這個做姐姐得讓著妹妹才是。」
陳二爺怒紅了臉,大聲道,「你在胡說什麼?那是你妹妹!」
「叔父這般著急作甚?」陳晚喬淡淡的道,「正因為是妹妹,才要把這麼好的婚事讓給她啊。還是說在叔父的眼裡,沈老爺配不上妹妹,叔父只能把我這麼個沒有父母,性子又野的人硬塞給沈老爺?看來我還要感謝叔父,要不是因為我是您大哥唯一的女兒,恐怕這與人做妾的好事也輪不到我。」
這段咄咄逼人的話把陳二爺給堵得說不出話來,在他心裡,沈天仇自然是配不上自己的女兒,但是這話能當面說出來嗎?
若是說配不上,他把自己親哥哥的女兒推出去就要落人口舌,說他不公,對待自己唯一的侄女兒都不盡心,恐怕還要惹得沈天仇的不滿。但若說配的上,萬一陳晚喬死活要讓陳朝曦嫁給沈天仇,要怎麼辦?
聽了丫鬟稟報趕來看笑話的陳朝曦剛好聽到陳晚喬的一番話,俏臉頓時又白又青。這個陳晚喬,竟然還想著拉自己下水!
陳朝曦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款款走進大廳,行了個禮,擠出一個笑容,道,「父親與姐姐爭這些做什麼?我一個小丫頭,沈老爺怎麼看不上眼。說不得沈老爺就是看上姐姐這般直率的性子,才一定要將姐姐接進府里去。」
經由陳朝曦提醒,陳二爺才反應過來。對啊,那沈天仇要的是陳晚喬,想到這裡,他略路放鬆了下來,「說得對,沈老爺又沒看上這個丫頭,哪裡是你說讓就能讓的。何況人生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娘不在了,我這個做叔叔的自然要多幫襯著你,你又是長姐,自然要先出嫁。」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陳朝曦看向一直在一旁喝茶看戲的沈天仇,道,「叔父這般為我著想,我真是感激不盡。不過我想沈家家大業大,必然不在乎多養一個人。妹妹這般端莊美人之姿,想來沈老爺也會喜歡,不如就讓妹妹與我做個伴兒,一起去了沈府,姐妹還能在一起互相照應。」
她知道陳二爺和陳朝曦肯定不願意,但是就算不願意。她也要在嘴上噁心他們二人一下,不然真以為自己好欺負,由著他們捏圓搓扁。
沈天仇眯著眼睛在陳朝曦的身上繞了一圈,那眼光,就如在打量什麼貨物般,讓陳朝曦屈辱又難堪。握緊了拳頭,她怒瞪向陳晚喬,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是什麼好東西,就是見不得自己過得好!
沈天仇收回目光,啜了口清茶,淡淡的說,「你想要自己的妹妹去作伴,我自然不會介意。一個小女子,我們沈家還養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