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瘋了嗎？我娘，她瘋了？」
陳朝曦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只是這抹笑的意味誰都猜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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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陳朝曦露出笑容，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杜鵑和喜鵲都不敢出言了，怕哪個字眼再刺激到陳朝曦。
「你們說我娘瘋了？她瘋了！是不是？」陳朝曦的聲音帶著悲涼，忽高忽低的音調透露出她情緒的不正常。
杜鵑和喜鵲齊齊低下了頭，不敢回答。
「怎麼會呢？我娘不會瘋的。是陳晚喬！對，就是陳晚喬！是她，她害了我娘。娘，你放心，女兒會為你討一個公道的。」陳朝曦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著。
話落，陳朝曦就沒聲了。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又恢復了從前那副舉止得體，落落大方的大家閨秀做派。
「喜鵲，杜鵑，我們回去吧。」陳朝曦理了理裙擺，喊道。
月光撥開了雲層，照射在陳朝曦的臉上。光化開了陳朝曦臉上的暗，卻無法化開陳朝曦眼底濃濃的幽深。
*
陳王氏最終是被秘密送出去的。枉她從前也是風光無限的二夫人，可如今落魄之時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送行。
說回城南布莊，城南布莊的危機並沒有解除。
最近京城鬧的厲害，到處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閨秀們也都沒有時間出來逛街。經營困難的也不止城南布莊，大部分的中小布莊都生意不太好。
真正能在疫情期間還穩住跟腳的只有那些大布莊。要不是城南布莊內部出事，倒也不至於落得的如今這般。
陳晚喬雖心裏面擔心著，但也明白的城南布莊的事急不得，再急也沒有用，總要等待一個時機。
所以，她這次出門也並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啊？」紅袖問道。
「先隨便逛逛，看一看最近百姓們的情況。」陳晚喬淡淡地回答道。
最近這幾日的饑民極速增加，雖然不至於遍地都是，但走在大街上放眼望去就能看到三四個饑民們聚在一起的落腳點。
現在這個世道，幾乎沒有什麼世家會出來救濟這些災民。那些個大商賈普遍以利益為重，哪有可能免費把糧食給派發出去。
所以，饑民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朝廷發來的賑災糧。可隨著饑民的增加，正在倆早早就已經耗完了。
現在往後來饑民增加到一定程度，餓死的百姓會遠遠多於得了疫病而死的百姓。
陳晚喬看著街上的光景如是想到。眼前突然一閃而過的人影拉回了她的思緒。
那是……慕錦易！
「紅袖，停車！」
「吁——」
陳晚喬下了馬車就提起裙擺往慕錦易的方向跑去，「慕錦易——慕錦易，你等一下我。」
紅袖擔心陳晚喬，就讓綠裳看著馬車，自己追陳晚喬去了。
在陳晚喬的叫喊下，那個熟悉的背影終於頓了頓，然後回頭。
入目，是那張熟悉的臉。
「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兒？」陳晚喬在慕錦易跟前站定，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在這很奇怪嗎？難道這路被你家包了？」慕錦易見來人是陳晚喬，不知不覺間卸去了臉上那份凍人的清冷。
這麼毒舌的話如果配上慕錦易原有的那份清冷便會顯得十分逼人，在氣勢上就壓了人一大頭。
可若是去掉那份清冷，那這話就更像是朋友之間的揶揄。
「還是一樣毒舌嘛。不過你別想轉移話題，來這到底是幹什麼？你可不像是在這種時候會出來閒逛的人。」陳晚喬盯著慕錦易，頗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想知道？就不告訴你。」慕錦易見陳晚喬那好奇的模樣，心中起了玩心。
這慕錦易還真以為她不知道？這也太小瞧她的智商了吧。這個時間點加上他的家庭背景以及這個地點，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嘛。
這麼想著，陳晚喬目光堅定，雙手交叉於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無所畏懼的模樣。
她緩緩開口，「還是這麼欠教訓，不告訴我是吧？不告訴就不告訴，我自己猜得到。」
「哦？那你說，我來幹什麼。」慕錦易挑了一下眉，饒有興趣的說道。
「想知道？就不告訴你。」陳晚喬學著慕錦易的口吻，原汁原味地把慕錦易剛剛的話複述出來。
「噗嗤——哈哈哈。小姐真厲害。」是紅袖笑了，還是完全停不下來的那種笑。
就連當事人慕錦易也佩服陳晚喬的「鬼機靈」，常年微抿的嘴角在這時揚起了獨屬於陳晚喬一人的弧度。
「既然你不回答我這個問題。那我換一個問題問，如果這個問題你再不回答，那就難免顯得有些小肚雞腸了。」慕錦易眉眼帶笑地問道。
「行，你問。」陳晚喬一副「任君挑選問題」的模樣，又另一旁的紅袖笑出聲。
「你怎麼在這？」
「我？我隨便逛逛。」
怕慕錦易不相信，紅袖還站出來為陳晚喬擔保。
陳晚喬放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背到身後，「現在我算不得小肚雞腸了吧？可我們的慕公子現在可是連一個問題都沒回答我哦！」
陳晚喬又往慕錦易的方向微微傾了傾身子，臉上帶著壞笑地說道。
這下看你怎麼說！自己提出來的小肚雞腸，最後用到自己身上肯定不好受吧。哼，沒想跟她玩伎倆。
「小姐真真厲害。」紅袖看著陳晚喬的眼神滿滿的崇拜，甚至還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我來……」
「我來看看最近百姓們的情況，看看各家的行情，然後再爭取為百姓謀點福利。」慕錦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看著陳晚喬說道。
「哎呀呀呀，要是讓百姓們知道他們眼中那個視財如命的慕公子，竟然滿心眼裡都是他們會不會高興壞了？」陳晚喬「陰陽怪氣」地說道。
話說陳晚喬本來的性子並沒有現在這般跳脫。
只是和慕錦易待久了，她又是個見不得慕錦易毒舌的人。每當慕錦易毒舌，她就要揶揄幾句，久而久之也便形成了現在這般跳脫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