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本不打算摻和這趟渾水,可聽著裡面的喊聲,她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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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廝雖然是陳王氏用來栽贓她的,但終究是一條人命。
她還沒有心狠手辣到眼見著一個人被活生生打死,卻無動於衷的地步。
而另一邊,綠裳跑到官府擊鼓鳴冤,卻怎麼著也沒有等到府尹大人,反倒是撞見了剛參加了雅集回家的慕家夫人。
慕家夫人一眼就認出了綠裳,忙派身邊的人前去詢問緣由。
在回到陳家的一路上,綠裳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家小姐被人污衊,清譽受損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甚至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不少陳王氏的壞話。
在這京城當中,最忌諱的便是嫡庶不分,霍亂後院。
但這畢竟都是別家的私密事,就算傳了出去也都是議論幾聲,不會真的出手干預。
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誰管他人瓦上霜?
事不關己高掛起才是人生常態。
慕家夫人自幼跟著父兄征戰疆場,到了年歲嫁給慕正,也難改那仗義直率的性子。
她也是見了自家那個蠢兒子搞出來的這場賭約,擺明了是欺負陳家姑娘,這才耐著性子去應付陳家那些人。
可現今怎麼瞧著陳家那些個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呢?
「你家小姐最近可是衝撞了些什麼?怎的日子這般不得安生?若是得了空,且讓你家姑娘去道觀中坐坐吧,那玉清觀的真人靈得很呢!」慕家夫人嘴上說著,還是給綠裳掏了一些碎銀子,便讓人上門去投拜帖了。
可陳家陳晚喬的院子裡,一場風雨正在匯聚。
陳晚喬毫不畏懼的看著陳王氏,眼底的諷刺展露無遺。
只聽她朗聲說道:「我們陳家又不是市井強盜之流,他若犯了國法,自然有官府論處,二嬸這般動用私刑,草菅人命,視法度於無物是個什麼道理?」
陳王氏無動於衷,儼然沒有把陳晚喬放在眼裡。她諷刺道。「我做事還輪不到你個小丫頭片子來指教!你這般維護這個下人,怕是真的與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二嬸,我今日天不亮便出府了,你若說該男子與我有私情,大可以清楚地與我說他是何時來的我院子,懷裡為何會有匕首?昨日著陳家上下被一個強盜鬧得雞飛狗跳,今日便有人揣著匕首闖入後院。我陳家養的這些下人都是死的不成?」
陳晚喬鏗鏘有力的質問著,將被幾個雜役老媽子圍在中間的紅袖拉了出來。
她緊接著又說道:「自從我爹娘過世以來,這前院後院的事情就都是二叔家幫著照看,我心中自然懷著感激。可如今這雜役在後院橫衝直撞,為所欲為。這便是是二叔二嬸管教不嚴之罪,就算是告到祖母那裡,我也是斷然不會認錯的。」
「反了天啦!你個沒人教養的竟然如此這般同大娘子說話!真是丟盡了陳家的臉!」陳王氏身旁的掌事婆子嚷著,作勢就要過來打人。
可她身子還沒站穩,就被陳晚喬反手一巴掌打到了一旁。
「放肆!」陳晚喬一聲斷喝。「主家人說話有你什麼事兒?真當自己是條好狗便出來亂吠了?大娘子?這通家都是我父親的遺產,你嘴裡這大娘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你這簡直就是陷我二叔二嬸於不忠不孝的境地,這話若是傳出去,外人難免會覺得他們欺負我一個孤女,這般口出狂言,和該拖出去打死!」
那掌事婆子被著一巴掌打蒙了。
可偏偏陳晚喬的話還讓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捂著臉站到了陳王氏的身後,惡狠狠的剜著陳晚喬,瞧著那模樣,像是恨不得將她抽筋剝皮的。
不過這世上,還沒有誰是被兩雙眼睛瞪死的!
陳晚喬甩了甩自己被打的生疼的手,故作無意的說道。「當著主子的面兒打狗,的確是晚喬考慮不周,是我失禮了。」
陳晚喬嘴上雖然這麼說,可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
可陳王氏被氣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捏著帕子的手在不斷發抖,隨後要呀切齒的說道:「陳晚喬!你可真是好本事!我倒是想去找老太太評評理,像你這種還沒出閣就和小廝勾三搭四的大家女子,全京城也找不出來一個!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王氏嘴上不依不饒的罵著,也不知是不是等了太久,沒了涵養,整個人歇斯底里的像是一個鄉野村婦一般。
就連陳朝曦都在一旁忍不住的勸解道:「母親,你又何必和晚喬置氣呢?她素來都是個沒心眼兒的,都是想什麼做什麼,您可別因為她氣壞了身子。那就不值當了。」
陳朝曦嘴上這麼勸著,卻根本攔不住陳王氏,最後乾脆就被婆子帶走了。
陳晚喬眼看著這群人火急火燎的朝著松鶴堂殺將而去,從陳嬤嬤的手裡接過了一個用水浸透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印子。
此時一旁的紅袖突然低聲問道:「姑娘,二房手上的那個金累絲的鐲子不是您頭幾天特地買的嗎?怎麼給她了呀?你都沒瞧見剛才陳王氏那副得意的嘴臉。她就想抓著你的把柄,好將咱們院裡一網打盡呢!」
「釣魚尚且需要魚餌,二房的那些人驕奢淫逸慣了,總得嘗著點兒甜頭才能聽人使喚不是?」陳晚喬如此說著。
低頭看向那個依舊跪在地上的小廝,冷聲問道:「你可還想活命?若是陳王氏真的告到了老太太那裡,你可就沒命活著了。」
「小人想活著!可是小人的一家老小都在陳王氏那個狠心夫人的手裡攥著。若是小人不按她說的做,那家中弟妹的姓名便不保了!求大姑娘救救小人!求大姑娘了!」
跪在地上的小廝哭喊著,頭一下下的磕在了地上,轉眼間便一片血污。
「救你,也未嘗不可。可我救了你,能有什麼好處呢?」陳晚喬看著地上的這個人,心中突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