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易道,「萬萬不可,陳姑娘不必和我這麼見外。」
「你本來就是外,我能對你見內麼?」陳晚喬似笑非笑地叫掌柜結帳,又婉拒了慕錦易相送,道,「這難民久留京中,相信公子還有不少事情要做,我就不打擾了。」
她說罷,便丟下了慕錦易揚長而去,她確實是有意和慕錦易拉開距離,倒也不是怕人說閒話,只是覺得慕錦易幫她太多了,怕到時候還不過來,況且她們一開始還有婚約在身……
跑堂的見此,忍不住打趣道,「喲,想不到慕公子你也有碰釘子的一天。這姑娘也是個厲害角色,在您面前都能八風不動。」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道,「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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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錦易喝下一口冷茶,沒有理會他,徑直走了出去。陳晚喬言辭之間的疏遠客氣他一個心思這麼細膩的人怎麼可能沒有看出來?他自然也免不了鬱悶,鬱悶之餘又有些無奈,兩廂交加,在被旁人點破,一下子心裡生出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沒有的窘迫。
慕錦易沒有坐馬車,而是沿著江邊看風景,亦步亦趨地回到了陳府,路上有些姑娘見了他,還會紅著臉低聲交頭接耳,而後頻繁把目光投向他。
慕錦易確信自己這張臉絕對是能讓姑娘們喜歡起來的臉,這魅力依舊不減當年,怎麼擱陳晚喬眼裡就形同無物似的?
慕錦易走了一個時辰才回到慕府,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見到了另外一邊也往自己院子走來的慕夫人。他停下腳步,自然而然地給慕夫人作揖,道,「母親有事找我?」
慕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端著架子問,「你去哪裡了?」
慕錦易道,「酒樓,怎麼了?有人尋我?」
慕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好幾下,磨了磨牙齒道,「你怎麼成天想著這些事兒?你這婚姻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你今天不是去跟晚喬見面了?」
這下子不用慕夫人繼續說下去了,慕錦易在心中苦笑,說真的他都懷疑陳晚喬是不是給慕夫人吃了什麼迷魂湯,怎麼這慕夫人一天到晚什麼都不想就想著陳晚喬了?誰才是她親生的?他2摸了摸鼻子,道,「是,我是去和她見面了,不過我們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就是簡單的閒聊……」
慕夫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道,「怎麼就又清清白白了?我告訴你了,我這輩子就認陳晚喬這麼一個媳婦了,你趕緊把人給我娶回來好讓我報上大孫子。」
慕錦易心道我們八字都沒有一撇,您就把這字給裱上了?他連連作揖,道,「母親,你可放過我吧,不要天天對我耳提面命的。我受不起。再說了,晚喬好像也沒有那種意思。」
慕夫人睨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歡人家晚喬?」
她雖然滿臉平靜,但慕錦易總覺得自己要說一句是她就能上來和自己據理力爭到天亮,更何況……他也不是完全就沒有動心,只是還沒有到那種非卿不可的程度而已。
「你看看你,你不是整天和太子混跡在一處嗎?人家太子都有太子妃了,成天蜜裡調油你沒有看到過?明年准能抱上孩子了。」他不回答,慕夫人又開始數落他,苦口婆心地道,「你什麼時候能讓我這個當娘的省點心?什麼時候和晚喬成親?人不喜歡你你趕緊去哄她啊,先把人騙回家裡不就行了?」
慕錦易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竟然已經低到和強盜和騙子同流合污了他連忙舉起手打斷了慕夫人的編排,道,「娘,我怕了你了,我想起太子有些事兒要和我商量,今天不必留我的飯了。」
「你個臭小子走了就別回來了,過了這村兒就沒有這店了,你若是不好好珍惜,有一把人喜歡晚喬那樣的!別回頭等人成親了你還要笑著給人送禮去!」
他說完,也不管慕夫人如何憤怒了,徑直地從轉頭飛快地跑出去躲風頭了。他也不是沒有把慕夫人的話放在心上,可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出手,畢竟之前他還為了退婚做出過許多錯事,陳晚喬那個記仇的性子真的不會怪自己嗎?她怪自己會不會到了那種無法忍受,只是礙於他的身份不得不和他維持著表面和平的程度?他一路想,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陳晚喬回來時已然是日垂西山,氣息奄奄,陳府門口的侍衛見了她便打了個招呼,而後有些猶豫地道,「小姐,那公子今天嚷嚷著要教訓你,你待會兒小心點。」
不必問公子是誰了,全府上下和她過不去能記得名字的就只有陳憲明,說實話,她也是真的佩服陳朝曦和陳憲明這兄妹倆,一天到晚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而且還願意把這種精力全部用在找自己茬的路上,這倆要麼就是作死,要麼就是在作死的路上。兩輩子都沒有人這麼專注的想要搞死她。
陳晚喬腳步頓了一頓,哼了哼,「真是給他閒的。多謝你提醒了,他在我房中?」
另外一個侍衛道,「是。我方才去確實有看到他在小姐院子裡,正要砸小姐的花瓶。不過被屬下攔下來了,小姐快回去看看吧。」
陳晚喬頷首謝過了兩人,卻沒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外面溜了一圈,等到天色徹底黑了下去才回到院子。還沒有走進,就聽到了幾聲不堪入耳的大罵聲,「陳晚喬這個死賤人,這麼晚還不回來,不會是在外面接客賺錢了吧?」
陳晚喬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她雙手負後,踩著投放在地上屋檐勾起的影子,慢慢走了回去,踩在門檻上滿臉冷漠地盯著那個面目扭曲對毫無下限地把各種挑戰人性底線的話吐出來,她的丫鬟憋紅了一張眼瞪著登堂入室、手舞足蹈的陳憲明。
陳憲明罵累了捂著胸口歇了一口氣。回過頭,整個脖子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