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一直跪到了晚上,夜間寒冷,再加上之前的慢性毒藥的侵擾,此時她的身子漸漸有些吃不消了,腦子也開始迷迷糊糊起來,額頭和臉頰都開始發燙。
陳王氏見狀忍不住潑冷水道,「陳晚喬,你不是囂張得緊嗎?怎麼?跪這一下就吃不消了?裝什麼裝?」
這時,紅袖和碧璽進了門,紅袖一看見陳晚喬的樣子就不淡定了,慌忙上去查看,心疼得一顫,陳王氏連忙喝止住,「做什麼?你家主子沒大沒小,在罰跪!你們看不出來嗎?」
紅袖一聽就急了,反駁道,「我家小姐何時又沒大沒小了?你們要想罰人自然是隨便給人扣一個帽子!」
陳王氏見一個丫頭都敢對自己不敬,登時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也不管道理不道理,上前一步指著紅袖的鼻子嚷道,「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人!你倆再敢這樣出言不遜也給我跪下!」
紅袖也氣昏了頭,還想說什麼,碧璽拉住了她,和顏悅色地對陳王氏道,「夫人,我家小姐現在已經算是半個慕家人了,而且我家小姐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要是有什麼閃失,先不說慕家會追究到底,就是官府恐怕也不會放過此事吧?到時候,陳家小姐被夫人罰跪的醜聞傳出去也不好吧……」
陳王氏驚得愣了一下,她沒料到這樣一個小丫頭居然能說出這番話,登時又惱又急,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威脅我?」
碧璽輕輕一笑,「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勸夫人點到為止罷了。」
陳王氏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她現在很想連三個人一起罰,但是這人又說得很有道理,慕家和官府,她確實一個也惹不起。
想到這裡,陳王氏別過頭去,一揮衣袖道,「那你們趕緊帶上這個不識抬舉的東西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你才是……」紅袖氣不過,還想理論理論,碧璽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小聲勸道,「紅袖,我們是來接小姐的,不要逞口舌之快。」
紅袖這才安靜下來,憤憤地低下了頭,轉身去扶已經半昏迷的陳晚喬。
三人千辛萬苦地回到了暮苑,夜間氣溫太低,陳晚喬身體不好,又跪了那麼久,於是便順利地染上了風寒,吃了藥之後還是在房間裡徹夜地咳嗽。
綠棠紅袖和碧璽三人聽到咳嗽聲心裡都緊了緊,不約而同地皺著眉搖了搖頭,不明白為什麼自家小姐的脾氣這麼倔強。後來咳嗽聲漸漸消失,三人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皇宮內。
近日太子和趙香芷完婚,畢竟是有多年的感情存在,因此兩人完婚後在太子府內的相處非常融洽。
這日,太子和趙香芷像往常一樣去皇宮面見皇后,皇后正在插花,見二人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孩兒給母后請安。」太子恭恭敬敬道,趙香芷也跟在後面認真地行了一個禮。
皇后淡然道,「免禮。」
二人便站直了身子。
皇后為兩人指了座,自己也坐在了上座,一邊倒茶一邊道,「如今你們也算是完婚一段時間了,近日相處得如何?」
趙香芷聞言耳垂微微發紅,太子從眼角瞅了瞅趙香芷,眉里眼裡都是笑意,神色有些侷促,剛剛要回答,皇后又吹了吹茶搶過了話頭,「我知道你們相處得好,都完婚了還這麼面紅耳赤的,香芷這孩子我也放心,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
趙香芷頷了頷首,認真地聽皇后講話,「香芷既然已經成為太子妃,我倒是有幾句話要吩咐吩咐,這第一呢,身為太子妃,最重要的就是要體諒你的丈夫,我不擔心此事,你們兩個也算是有意,這些不必細說,第二呢,就是也得學些女紅,琴棋書畫的也不要落下了。」
趙香芷趕緊道,「母后教育得是,香芷定不辜負母后的厚望。」
皇后的眉眼裡泛起一絲溫柔,放下茶杯,柔聲道,「無妨,你天資還稱得上聰穎,這些事情按理來說都不會花費太多力氣。」
「母后過獎了。」趙香芷謙虛道。
皇后並未接著話頭,而是話鋒一轉道,「我今日要吩咐你的便就是這些,至於女紅和琴棋書畫之類的,我那裡還有幾位老師,你現在便隨丫鬟去看看。」
皇后身邊的丫鬟聞言便配合地走到趙香芷身邊,「還請太子妃隨我來。」
趙香芷猜到皇后是有什麼事想和太子私底下說,便乖乖跟著丫鬟退下了。
二人走遠,太子便道,「母后可是有什麼要事要交代?」
皇后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緩緩道,「你倒是聰明。」
太子微微笑著低了低頭。
「這慕錦易與你關係如何?」皇后問道。
太子愣了愣,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及此人,便如實相告,「此人聰敏機智,學富五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與他比,也是遜色不少,而且他為人正直,孩兒與他算是至交。」
「你可是很少誇讚人。」皇后又為自己斟上一杯茶。
「但是此人足夠優秀,而且孩兒所說句句屬實。」太子道。
皇后放下茶壺,動作優雅地將杯子拿起來,「我自然知道你所說為實,我今日問你你與他關係如何,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漏掉這一賢才,此等人才在江南一帶可是緊缺,你一定要自己去拉攏他。」
太子聞言趕緊行禮道,「孩兒遵命。」
「什麼遵不遵命的,」皇后緩緩道,「既然你和他交好,那就不必擔心此事了,我只提醒一句罷了,要是你不去拉攏,別人就搶占先機了。」
說到這裡,皇后突然嘆了一口氣,「要是此人能入仕就最好不過了,到時你的手下就會有一名得力幹將。」
太子聽了也無聲地嘆了口氣,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