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辰恩和趙香芷像是被拋棄的孩子一般呆呆地立在大殿中,兩人沉默了一陣,還是蔣辰恩先開了口,「你也是,被母后叫過來的嗎?」
他問完才覺得這個問題有多傻,馬上又閉了嘴。
「嗯,」趙香芷簡短地答了一句,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讓蔣辰恩處於了相當尷尬的境地,又補充了一句,「皇后娘娘說有要事相商,我就過來了。」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趙香芷突然想起了陳晚喬一事,心中擰起了一個疙瘩,但是看著蔣辰恩臉紅的樣子心裡又感到一陣柔軟的幸福,理智告訴她如果此時問起這事的話說不定會引起雙方誤會,便忍著沒有發問。
「這幾日你幸苦了。」蔣辰恩道,語氣溫柔,聲調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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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趙香芷確實幫著辦了一下酒宴,但是她做的都不是最累的事,便謙虛道:「不幸苦,只是幫著做了些小事,或者說……幫著添了亂……」
蔣辰恩被逗得輕笑了一下,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頓時降了下來,「未來蔣辰恩妃能去幫忙,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能叫添亂?」
趙香芷臉色更加紅潤了,甚至有些微微發熱,但是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一點,終於能夠正常交流了。
二人聊得還算投機,但是趙香芷畢竟還未成為蔣辰恩妃,不能在這裡留得太久,半個時辰之後便告辭了。
蔣辰恩目送她遠去,對方扭過頭來,見到蔣辰恩還在往自己這邊張望,忍不住偷笑了幾下,一股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但是卻再也不敢回頭看了。
趙香芷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蔣辰恩的視野內,他心頭感到一陣柔軟的愉快,要不是周圍有人,說不定他就要開始哼著歌去拜訪慕錦易了。
蔣辰恩到達慕府之時慕錦易正在入迷地看書,蔣辰恩走近了他都沒有發現。
蔣辰恩見了忍不住打趣道:「慕公子已經如此學富五車了,還在用功呢?」
慕錦易聽到聲音,見是故人,便放下書謙虛道:「哪裡哪裡,蔣辰恩說笑了。」
蔣辰恩不答話,只是探頭看了看慕錦易手上的書,是一本關於衣物材料的書,他不解地挑了挑眉。
慕錦易解釋道:「辰恩在邊疆,那裡氣候寒冷,皇上分發下去的衣物都達不到禦寒之效,我就翻了翻書籍,看能不能找到解決之道。」
蔣辰恩皺了皺眉,邊疆戰士的補給確實是一件大事,「那慕兄你找到了嗎?」
慕錦易嘆著氣搖了搖頭,「慚愧,並未找到。」
蔣辰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書,慕錦易繼續道:「邊疆氣候惡劣,影響將士戰鬥力的最大因素不是敵軍有多驍勇善戰,而是補給。」
蔣辰恩沒有回答,但是心裡同意這番話。
「補給不夠那作戰能力就會大大下降,在邊疆這種艱難的環境裡補給更加難辦,如果衣物無法禦寒,那還怎麼有力氣戰鬥呢?怎麼可能打敗敵軍呢?「慕錦易說著說著,眼睛蒙上了一層擔憂的神色,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這些鎮守邊疆的將士,真是苦了他們了。」
蔣辰恩的心情也沉重了下來,「那慕兄有沒有想過多叫幾個做布匹生意的人,說不定大家可以一起探討探討。」
慕錦易的心抽了抽,猶豫了一會才答道:「我確實是告訴過一人。」
蔣辰恩察覺倒對方眼神有些躲閃,語氣也不似正常那般從容,頓時起了一些好奇心,但是也知道直接問他是不會說的,便故意激他道:「是何人?慕兄,這事可不能隨意說的,你該不會是告訴了一個沒什麼本事的生意人吧?」
「不是,」慕錦易立即否認,蔣辰恩聽出他語氣有點激動,「此人聰慧機敏,而且深明大義,為人正直,說不定她會比我更快地想到辦法。」
蔣辰恩見他中計,知道此人不簡單,「那此人是誰?能比慕兄還聰明,讓慕兄如此上心?該不會是未來慕家少夫人吧?」
慕錦易才反應過來,心中有點氣自己怎麼這麼輕易就中了激將法。
「怎麼了慕兄?此人究竟是誰啊?」蔣辰恩像個探聽八卦的孩子,饒有興味地看著慕錦易。
他這位慕兄向來眼光高得不行,平日裡說話做事又滴水不漏,能讓他這麼幹脆地誇人還輕易中這些小伎倆的情況他還真沒遇見過,可見這個「此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慕錦易也覺得沒有什麼瞞著的必要,便道:「我將此事告知了城南布莊的主人陳晚喬。」
思考片刻後又補充道:「其實,那日我只是隨口一提,但是以陳小姐為人來看,她不會袖手旁觀的。」
蔣辰恩早就猜到了大概,因此聽到陳晚喬的名字也不吃驚,只是以一副遺憾的口吻道:「是陳姑娘啊,這樣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比慕兄你早點想出辦法。」
慕錦易沒有答話,只是低了低頭,蔣辰恩這個角度看過去,發現這人居然在……笑?
「看來慕兄真的很喜歡這個未來少夫人。」他暗自想道。
兩人沉默一會,準確來說,是蔣辰恩等著對方竊喜完後又道:「慕兄不必為此事大為傷神,大蕭有你這等國民,也算是有幸。」
「不敢當,不敢當,」慕錦易自嘲地笑了笑,「我只不過是一個老百姓,能為國做點事,是慕某的榮幸。」
「慕兄謙虛了,」蔣辰恩道,「慕兄天資聰穎,本就不必管這些生意上的事,若慕兄能將聰明才智用到輔佐帝王之上,豈不是能為國做更多的事?您能上朝,大蕭一定會更加國泰民安。」
慕錦易知道蔣辰恩又是在勸自己入仕,官場黑暗,他這樣的人往往會引起各種擠兌,他也不願意去過那種官官相護的生活,便微笑道:「蔣辰恩言重了,慕某確實只是資質平平,無法但此重任。況且我確實對入仕做官不感興趣,還不如就活在民間,為將士官兵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更能以解燃眉之急。」
蔣辰恩嘆了口氣,「慕兄果然是清冷如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