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布料問題的陳晚喬難得愉快,坐在馬車上觀賞著來來往往的百姓,心裡十分滿足,這次多虧了慕錦易救場,不然她又該徹夜難眠了。
緊繃的神經得到放鬆,陳晚喬難得期待起明日的邀約。
歡愉的時間總是短暫的,馬車停留在陳府門口,看到這個糟心的地方,想到一屋子糟心的人,陳晚喬抿了抿唇角,直接回了暮苑。
「大小姐,紅袖和綠棠回來了!」碧璽開心地稟報。
一回屋便埋頭寫東西的猛地站起來,連掉落的毛筆污了寫了一半的方案都不顧了,她快步上前,眼睛發紅,「碧璽,快帶我過去。」
「奴婢這就帶您過去,您別急。」碧璽應答道。
怎能不急,陳晚喬提著裙擺連聲催促,「快些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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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兩人這趟遭受的苦難都是因為受了自己的連累,陳晚喬的心裡很不好受,鼻子酸澀得緊。
一路上,碧璽將打聽到的如實匯報,綠棠和紅袖兩人昏迷了一路,是昏著被送進陳府的。紅袖的身體好一點,目前已經醒了。
陳晚喬擔心地緊,每每想到紅袖和綠棠可能會遭遇的事情,她的心裡都極為自責,這一路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她在心裡十分感謝上帝,感謝幫助了他們的人。
一路小跑著來到院子,站在門口陳晚喬頓足看向碧璽。
「你現在快馬加鞭去請大夫過來。」握緊拳頭,陳晚喬沉著地吩咐。
「是」碧璽領命去找看診大夫。
一進屋子便看到陳王氏也在,陳晚喬的目光瞬間冰冷下來,面色一驚,理都沒理她,連忙走過去看兩個丫鬟的情況。
看到自家主子,甦醒的紅袖十分激動,想要努力從床上爬下來行禮,陳晚喬連忙摁住她,眼眶發紅,聲音微顫,「不必行禮,回來就好。」
這一趟磨難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跡,她瘦了很快,清秀的臉上滿是滄桑,露出來的一截手臂上還有不少傷痕,不難看出她受到不少挫折。看到被窩裡昏睡不醒的綠棠身上同樣傷痕累累,她心臟疼得有些窒息。
陳晚喬將目光移向一側不做聲的陳王氏,這惡毒的女人這是過來驗收自己的成果的把,實在歹毒的很。
「二嬸可滿意你看到的?」陳晚喬冷冷地看著設計了這一切的女人,開口嘲諷。
「能回來倒是命大。」陳王氏笑著欣賞幾人落魄的模樣,勾起嘴角,「可惜了,和我想要的可差了一大截呢。」
能將人送到軍妓所的人能跟她講什麼,這種人沒有良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出來,這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就咬誰。
她之前從沒想過人性可以如此黑暗,一時不察差點掉落深淵,如今她最提防的就是這女人,一切惡毒的詞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陳晚喬緊咬貝齒,眸色深沉。
「帶著你的人滾遠點。」陳晚喬不想與其浪費時間,與其並不好,黑沉的目光帶著銳利的戾氣,「你放心,施加在我們身上的,遲早有一天我會盡數討回,陳王氏好好盡情享受剩餘的美好日子吧。」
「這話說的,你這丫頭越發不知禮數了。」陳王氏明顯不以為然,甚至覺得可笑,「你有什麼資本反撲?憑藉你那即將關門的破鋪子?亦或者是深埋底下的雙親,哈哈。」
許是說到興致,陳王氏面色微微猙獰,「這次算你走運,下次我會親手送你去你爹娘手下盡孝了,你倒是要感謝我讓你們一家團聚。」
忍住,對方就想逼你失去理智,欣賞你氣得發狂的模樣,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忍住不能讓她如意!陳晚喬拼命抑制住自己的衝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廢了多少氣力才保持住一臉面不改色。
許是發現激將法沒成功,陳王氏嗤笑一聲,揚長而去。
看到人終於離開,陳晚喬一時放鬆,直接癱坐在地上。她這才發現,內裳全濕了,深吸一口氣,陳晚喬這才重新站了起來。
一起來就看到紅袖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樣,陳晚喬心裡一痛,上前抱住紅袖,輕拍後背安撫,「莫哭了,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紅袖不停地抽噎著,艱難地發出聲音,帶著無盡的心疼,「大小姐。」
看到自家小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卻什麼都做不了,紅袖恨不得上前撕了陳王氏,太難了,大小姐在府中腹背受敵,自己還遭了算計,半點用處都沒有,她恨自己沒用。
「沒事的,都過去了。」看到紅袖眼裡的擔憂,陳晚喬忍住鼻尖的酸澀,忍著淚意安撫道,「有你和綠棠如此相護,足夠了。」
紅袖聞言更是酸澀,大小姐真的太苦了。從高高在上的嫡大小姐淪落至此,這期間遭受的痛楚都太多了。
「我讓碧璽找來的大夫應該快到了,來擦擦眼淚,可別讓大夫看到一隻哭唧唧的小花。」陳晚喬拍著對方瘦骨嶙峋的後背,按捺住內心狂暴的憤怒,努力安慰道。
「我會好起來,為小姐解憂的。」紅袖的嗓子也受了傷,說話一頓一頓的,而且十分嘶啞。
垂下眼帘,掩飾住眼中的心疼和深深的自責,她細細抹去紅袖臉上的淚水,搞的紅袖十分不自在,怎麼能讓主子伺候自己呢。
大夫很快來到屋子,陳晚喬連忙起身相迎,「大夫快幫她們看看。」
一番看診餵藥,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入夜了,送走大夫後,陳晚喬面色都蒼白了許多。
受了這麼大的刺激今晚紅袖定然睡不安穩,故而她特地吩咐大夫在紅袖的藥里添了一點安神助眠的藥物,此時喝了藥的紅袖已然睡去。
看著面色青白的兩個丫鬟,陳晚喬伸手撫平紅袖不自覺皺緊的眉毛,輕嘆了口氣。
這一夜,她埋頭寫了大半夜的商業方案,直到熬不住趴在案牘上睡著了,手中還握著一卷書卷。
一直守在門口的碧璽聽到筆落地的聲音連忙進來查看,看到陳晚喬不安穩的睡顏,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少夫人真讓人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