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陳晚喬就收拾了些布料,和碧璽一起喬裝打扮一番後坐上了馬車前往雲家。
兩人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但是雲府大門還緊閉著,門前很安靜,甚至門前過路的人都不多,清冷得門可羅雀。
大門前只有幾個病病殃殃的家僕守在門口,像極了俸祿不夠又不敢辭職走人的衙差,一個個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陳晚喬甚至有一種自己就這麼大搖大擺進去都不會被發現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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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漸漸靠攏了,那幾個家僕聽見聲響,像是突然被打了雞血,紛紛投來警惕的目光,老遠就一直瞪著陳晚喬的馬車直到她們到達門口。碧璽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是又疑惑不已。
陳晚喬看出了碧璽心中的不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翻身下了馬車,那幾個家僕見了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立刻圍了上來。為首的家僕打量了她一番,厲聲質問道,「來者何人?」
陳晚喬賠上一個笑臉,「幾位大爺,我們是來給雲家送布料的。」
為首的那個家僕眉間抽了抽,回頭望了望其餘幾個,「雲府有訂過布料嗎?」
其餘人你看我我看你地愣了愣,紛紛表示不知道,一個機靈點的小廝連忙道,「我去問問。」
陳晚喬心裡有底,她來之前就做了充分準備,知道雲家確實會讓人運布料,便笑容可掬地道謝,「那就勞煩了。」
那小廝去了一會就回來了,面色有點發紅,也許是跑著過來的。
「不讓進。」他隔著老遠就喊了一句。
陳晚喬擰了擰眉,隨即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可是我和我家妹妹大熱天的運過來,花了好大力氣呢,雲家之主是不是不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啊?」
為首那個家僕不耐煩地抱著雙臂,凶神惡煞地警告道,「不讓進就是不讓進,你是哪個字聽不懂嗎?」
碧璽一聽就忍不了了,翻身下馬幾步走上來,陳晚喬趕緊暗中拉住了她的衣袖,使了個眼色,碧璽氣不過但還是悄悄退到了她身後。
「不是,我說了的,」之前那個機靈點的小廝道,「我們家老爺說了,就是不能進去,不管是誰,反正來個人就是不能進去。」
陳晚喬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問,「為什麼啊?雲家是有什麼事嗎?」
一個家僕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點,怒道,「關你什麼事?還不快走?」
陳晚喬愣了愣,立刻明白了什麼。
為首的家僕聞言更加趾高氣昂了,抬著下巴道,「聽見了吧?誰都不讓進,你們趕緊回去。」
碧璽在一旁捏緊了拳頭,陳晚喬攔下了她,悄聲道,「不要衝動,我自有辦法。」
碧璽恨恨地將拳頭放下了,但是還是死死地瞪著這個囂張的家僕。
陳晚喬又重新賠上一個笑臉,「既然不讓人進去我就不進去了,這下可以了吧?」
一個家僕見到對方服軟,心裡暢快了些,「算你識相。」
「但是,我人不進去,送封信進去總可以吧?」陳晚喬低眉順眼地問道。
「不可以。」那個家僕估計是很享受這種對人喝來喚去的感覺,搶過了為首的話頭兇巴巴地斥道。
陳晚喬走上前去,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幾人的眼神頓時放了精光,立刻爭先恐後地接過來。
「這下可以了嗎?」陳晚喬道,臉色已經沒了之前的溫和。
幾人連連點頭,這時,其中一個突然陰陽怪氣道,「這一張我們怎麼分?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有這麼多人嗎?」
陳晚喬笑了起來,眉里眼裡全是譏諷,但是幾人全然看不出來,還直直地盯著她,語氣肯定地說,「你拿不出來的話可就別怪我們辦事不力了。」
陳晚喬斂了笑容,站直了身子,幾人似乎在這人的眼裡發現了一絲不尋常的威嚴神色,身子不由得弓了弓,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戒備地看著她。
「幾位別急,等我將信送來,幾位幫我辦妥了,我自會給另一半,如何?」陳晚喬斜睨著眾人道。
幾人登時眉開眼笑,諂媚道,「好好好,你趕緊去拿信。」
陳晚喬便緩步走了,碧璽留了下來,靜靜地站著,剛剛的惱怒還停留在眼裡,幾位家僕覺得此事可能不簡單,連碧璽的眼睛都不敢正視了。
陳晚喬找了一個路邊幫人寫信的先生,給了他幾兩紋銀後在他的鋪子上寫了封信,道謝之後又離開了。
幾個家僕見到陳晚喬回來時比碧璽還開心,像是見著一堆銀子向自己走來。
為首的家僕兩手接過信,轉身送進去了。
陳晚喬也說到做到地拿出一迭銀票,幾人剛要伸手接,她又拿了回來,聲音帶了幾分威脅,「你們,可要給我送到了。」
幾人連連發誓,奴顏婢膝地承諾絕對會安全送到,於是陳晚喬將銀票往空中一撒,轉身走了,幾人開心得連連跳起來搶,碧璽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聲。
「走吧。」陳晚喬吩咐道,碧璽這才收斂了自己鄙視的眼神,跟著陳晚喬上了車。
陳晚喬吩咐往城南布莊走,碧璽知道她是要去看看那邊還有多少存貨,便也沒有多問,只是一上車就開始不滿地道,「這幾個狗眼看人低的小人,狗仗人勢,小姐你不該攔我的,讓我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陳晚喬點了點她的額頭,「好了,都過去了,昨天不是都在給我出主意不要打草驚蛇嗎?今天怎麼又衝動了?把他們揍了,誰給我們送信?到時候還不是把蛇嚇跑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哎呀,我就隨口說一說,」碧璽撅著個嘴,「就是他們說話太讓我不爽了,這次事情之後看我不教訓教訓他們。」
陳晚喬捂著嘴輕笑兩聲,小姑娘就是愛激動。
「不過,」碧璽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小姐,如果這次雲家的事不能及時解決的話,到時候不只是城南布莊,皎月閣也肯定會遭罪的。」
陳晚喬聞言心頭也堵了起來,她自然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只是她確實沒有對策,只能一邊發愁一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