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在場所有人都定住了,像是按了暫停鍵一般瞪著肖總管,像是聽不懂他的話。城南布莊四分之一的布料都來自於雲家,他家一出事,那城南布莊的生意將會大打折扣。
有個夥計心中立刻就發了慌,「小姐,這可怎麼辦啊?要是沒有雲家,這城南布莊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啊……」
他的慌張情緒立刻就感染了周圍的人,所有人都慌裡慌張了起來,甚至開始當著陳晚喬的面嘰嘰咕咕。
「好了!」陳晚喬皺眉喝道,這種情況下就得拿出威嚴來,不然他們就更加張皇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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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的慌什麼?雲家固然是重要的供應商,但是城南布莊也不是只有這一家,怎麼一個個聽到點什麼壞消息就跟天塌下來似的?」
丫頭夥計被數落一通立刻安靜下來,都低著頭不回答。
陳晚喬見狀又恢復了一派從容淡定的神色,「出了事情不是該立刻查清嗎?怎麼一個個的還想罷工不成?」
眾人縮著脖子,被陳晚喬說得矮了一截。
見大家都不說話了,陳晚喬又扭頭對肖總管道,「肖總管,城南布莊的事還是你比較熟悉,你先帶人暗中查一查此事,有什麼風吹草動,還請立刻告訴我。」
肖總管得了這麼一個重任立刻恭恭敬敬道,「肖某明白,定不辜負小姐期望。」說完,他供著手出去了。
肖總管的身影消失在大家視野中,其他人還是噤若寒蟬,不敢吱聲,相互從眼角瞥著別人,然後再偷偷地瞄一眼陳晚喬。
陳晚喬也注意到了大家的微妙表情,看著眾人半是玩笑半是批評道,「幹什麼啊?還不吃飯?餓著肚子怎麼做事?」
說完,她自己先夾了一筷子,大大方方地扒起飯來,大家見自家小姐都這麼淡定了,心裡也坦然了一些,也開始紛紛伸出筷子。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一會就漸漸放下憂慮又開始說說笑笑起來。
陳晚喬不是真的不擔心此事,只是她身為店主,要是自己都慌裡慌張的那手下那些毛小子和一眾小丫頭片子就更倉皇,到時候就不好打理了。
她一邊吃飯一邊慢慢琢磨,雲家和陳家向來交好,陳父和雲家之主有幾十年的交情,兩者更是信任至極。現在雲家出事,不僅城南生意受損,更是會影響到兩家人,如果陳家都探聽不出來雲家的事的話,那就說明雲家內部是出了什麼大亂子了。
陳晚喬一邊強顏歡笑一邊私底下苦惱。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之後陳晚喬身心都疲憊起來,載著滿身的苦惱回了自家院子,碧璽已經做好了晚飯等她。這些時日裡陳晚喬也和碧璽親近了許多,還特意將她帶到了自己的院子幫著自己做點紅袖綠棠之前的家務活計。
陳晚喬晚吃得很少,碧璽已經知道了雲家的事,本來想勸她幾句,但是看在陳晚喬還苦惱的樣子就沒有隨便發話,只是默默地幫她盛飯、收拾碗筷。
吃過了飯,陳晚喬就上床休息了,她心裡困頓苦惱,身體就容易累,本來想著休息之後更加清醒,哪想一躺下之後反而無眠了。
城南布莊和雲家的事交替著湧上大腦,將所有的困意擠得乾乾淨淨。
陳晚喬在床上輾轉反側地躺了半天,發現確實睡不著了,就披了一件外衣坐了起來,看著床邊那團朦朧的銀色月影發呆。
枯坐了一會,她還是起身出去了,陳晚喬睡不著之時不喜歡一直躺在床上,更願意四處走走,月夜朦朧動人,但是她只有在失眠之時才會好好享受。
她怕驚動了碧璽,於是沒有穿鞋就到了院子中,清冷的月光灑在地面上像是覆上了一層薄冰,踩上去似乎還有隱隱的冷意。
今夜無風,陳晚喬心裡還覺得有點可惜,不過四周還是一樣的寂靜,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緒。
「小姐,」碧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起來了,也出現在了院中。
陳晚喬微微一驚,「我把你吵醒了嗎?」
碧璽垂了垂眼帘,「我根本沒睡。」隨後她又抬起眼來關切地問,「小姐是睡不著嗎?」
這時突然有了晚風,陳晚喬裹了裹外衣,月亮周圍的烏雲被吹散了,月光不再迷離,變得清澈透明起來。
「是啊,睡不著。」陳晚喬嘆道,抬頭看了看天,墨色的天透著深藍,看起來遙遠又幽暗。
「小姐可是在愁今日雲家的事?」碧璽一語道破。
陳晚喬沉默片刻道,「陳家和雲家向來交好,若是這一次陳家都不願告訴的話,說明雲家確實有了大麻煩,雲家是城南布莊的供應商,所以我懷疑這裡面有古怪。」
碧璽天資聰慧機敏,被陳晚喬一說就點透了,她幾步走到了陳晚喬身邊,壓低了聲音,「小姐是懷疑有人在背後使壞?」
陳晚喬皺著眉,微微搖了搖頭道,「說不清楚,但是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要是有此人真打算針對陳家生意,從雲家下手確實是一個不暴露自己又可以達到目的的手段,他既已得逞說明接下來的舉動會更直接。」
碧璽安慰道,「小姐這麼擔心此事,何不明日自己親自前去探查個清楚明白?」
陳晚喬心中一亮,但是又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敵人在暗我在明,我要是就這麼冒冒失失親自前去雲家,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到時候查不出什麼結果還讓對方狗急跳牆怎麼辦?」
碧璽聞言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半是埋怨半是玩笑道,「小姐你平日那麼聰明,今天怎麼這麼糊塗啊?」
陳晚喬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沒聽懂,碧璽左右看了一圈,生怕有人在偷聽,確定沒有任何異常了才將頭湊了過來,將聲音壓得更低,「要是去的人是別人而不是陳小姐呢?只要我們不暴露身份,誰知道來拜訪的人是誰呢?」
她說完眼睛放著興奮的光亮,在月光下顯得尤為明朗,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陳晚喬立即領悟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