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讓男人再次偉大(4k求追訂)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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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三層樓的高度,雖然不至於將一個人摔成重傷,可跌落所發生的震盪讓他無法再維繫【隱形術】的專注,隨著身上附著的一層光學效應消退,顯露出密探相對矮小的身軀——

  比起一路以來精靈,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美不醜,如果不是灰黑色的皮膚和銀灰色的髮絲,就很難從他身上尋找到一丁點特殊的特質。

  從種族歧視的角度來講,平庸到像是個人類。

  「人類與卓爾的混血麼,還挺少見的。」

  唐了眨眼,只覺前的半精靈還挺悲劇的。既沒繼承到卓爾的美貌,也沒繼承到人類的膚色——

  這意味著他沒辦法逃離這裡、前往地表享受更和平的人生。

  而作為血脈並不純正的,雄性的半卓爾。

  他在社會中的地位已經可見一斑。

  恐怕是雄卓爾都要歡呼雀躍,終於出現了一個從出生開始地位便比自己更低下的存在了。

  是除了奴隸,誰都能吐兩口濃痰的雜種: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趴在我們的宅邸窗前?」  如果要融入卓爾文化的話,自己現在理應顯露出惡劣的態度,但唐有別的打算、所以語氣只是稍顯惱怒,

  「強盜、竊賊、還是流浪漢?你知道這裡是誰的住所嗎,是無光城的最高祭司蛛絲主母所賜予我們的宅邸——你現在是在擅闖蛛絲家族的領地,等著被扒乾淨皮囊後暴屍在蜘蛛教院的塔頂吧!」

  別管有事沒事,先扣一頂帽子才好說話。

  果然,聽到唐質疑,密探的臉上也浮上侷促與慍怒:

  「光明!你是故意的!」

  唐佯裝不知,雙眼浮上【交友術】的光輝:

  「誰想到窗外會藏一個偷窺犯?哪知道透透風也會這麼難辦!」

  聽著窗台傳來的那具有韻律的節奏,密探覺己大概是摔到了腦袋、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仿佛有那麼一段不存在的記憶里,他曾聽到過對方的呼喚,他也許做了什麼讓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譬如在他饑寒交迫的時候塞給了他一塊三層堡,為他冰冷的童年中帶來了些許的溫暖。

  真的有這段記憶嗎?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若有似無的親切卻讓他一時間放下了戒備,在遲疑中喃喃自語:

  「難道真是歪打正著?」  「所以你是什麼人?」

  唐問道,他的耐心讓人覺親切了,畢竟密探從沒有在任何一個他認為是同族的人身上過耐心,

  「如果再不說出你的身份,恐怕我只能將衛兵呼喚過來將你押入大牢了。」

  光明!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主母派來監視他們的——

  哪怕主母的確這麼做了,甚至每個卓爾都會派人這麼做,卻不可能有一個人承認這件事。

  因為被發現的探子只會讓家族蒙羞。

  她們只會認為你不夠隱蔽、做的不夠好,然後換一個更的助手取代你的位置。至於你,則會因為知曉家族太多的秘密,在被取而代之的當天夜裡扒掉皮囊,餵給廢墟里的蛛化精靈們。

  密探思考著剛才唐予的身份。

  強盜、竊賊?不,這樣的身份只會被名正言順的扔進監獄裡。

  流浪漢?

  在大逃殺的社會環境中,無光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命案,家族謀殺也好、巷尾鬥毆也罷——

  正是因為人口的急劇縮減,讓整個種族負重不堪,才有了蛛絲家族重新入駐無光城、在表面上維繫卓爾在地底的統治地位的可能。  只是衛兵們表面上維持著城市的秩序,但根本沒有人手、也沒有時間去理會那些角落中發生的械鬥。

  以至於失蹤、流浪人口也在城市中屢見不鮮。

  一個走投無路,想趁著誕生日期間在無光菌田採摘真菌、四處閒逛到菌甜中心這座宅邸的流浪漢,恰恰是最合適的身份!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還有這個藉口!

  他連忙說:「等等!我、我是誤闖到這裡的。」

  隨後指向宅邸之外的田野,菌田中充斥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是各個家族的奴隸們正在掃蕩食物、並悄悄給自己多留下一份,

  「我不知道這裡面還有人,只是想著找個地方睡一覺。我太久沒有睡覺了、所以——咳咳,反正我馬上就離開!」

  演技也是成為密探所必不可少的一環。

  如果不是在潛行、探聽這方面擁有一些心他也不可能以一個半卓爾的身份被主母重用。

  上鉤了。唐以善意的微笑:「那你不如進來休息?」

  但對於卓爾來說,這種微笑往往代表著,對方將你看作了掏心掏肺的朋友——字面意義上的。

  密探甚至打起了寒顫:「不、不用了。」  他就要趕緊離開,等重新隱身後再回來探聽。

  唐知道開窗的『意外』不可能發生第二次,於是乾脆縱身一躍,在半空釋放【迷蹤步】、頃刻落在了地面上:

  「沒事的,不用跟我們客氣。畢竟我們也是新來的住戶,正好還想問問你關於無光城的境況。」

  密探並不驚唐魔法,能將克靈姐弟逮捕已經證明了她們的能力。

  想到對方已經親自迎接起自己,再拒絕下去、恐怕就要引起懷疑,他只好點點頭:

  「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還沒問,你怎麼會認為自己不知道?」

  唐了拍他的肩膀,

  「我主要是想了解這座城市,比如外面的那片廢墟?我們畢竟是新搬遷來的外來戶,多了解一些歷史、也是為了保證日後的工作……」


  密探在心裡暗自嘟囔著。

  難道主母說地沒錯?哪有卓爾精靈像他一樣……嗯,該怎麼形容呢?光明?  卓爾的字典里可沒有【和善】。

  這似乎也是一個了解他們的機會,能更好地向主母匯報。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

  「好吧,對於外面的廢墟……我還算了解一些。」

  ……

  「……然後以蛛絲家族為首的各個貴族,掀起了一場圍繞神旨的戰爭。有的家族為了謀求勝利、甚至不惜降下身段去尋求灰矮人或者斯涅布力的幫助。

  「混戰爆發在無光城之中,那摧毀了蜘蛛之城絕大部分的建築。你如今所看到的嶄新建築,都是蛛絲家族入駐無光城之後所重新翻修的部分。」

  地底的歷史與唐前所聽到的相差不多,沒有什麼更深刻的故事。

  唐邊聽著密探的敘述,一邊環顧克靈的宅邸——

  這座曾經輝煌的哥德式莊園當然也無法倖免於難,連同他們如今所處的會客廳在內,蛛網和積灰遍布在每個角落。

  唐至花了三個地底時的時間,才將會客廳與臥室中被砸爛的擺設歸置到走廊去。

  如今他們兩人所處的空間,也只有兩個被抓破的真皮沙發,焦黑的地毯、和一個沒有燃燒的壁爐而已。  「那我應該慶幸,我們現在是為【蛛絲】效力。」

  唐時感慨著,

  「否則還沒辦法擁有這麼一間廢棄的別墅。」

  「你們是蛛絲家族的人?」

  密探意識到這是探聽消息的最好機會,

  「但為什麼說是外來戶?哦,我的意思是——這麼些年我只聽說過往無光城外逃跑的,沒聽說過搶著進來的。」

  「哈……你以為外面的日子會比現在更好過麼?」

  唐了擺手,顯露出一副老資歷的模樣,

  「早在百年前,卓爾的地位還不可撼動的時候,【杜堊登】因為了【克靈】而逃離了無光城,使家族安居在了地底更深處。

  「那時候我們想要什麼吃的,直接走進灰矮人的洞穴里裝車帶走,都沒人敢說一個『不』。

  「可不知道為什麼,近些年地底的生物都開始向著北方遷徙。灰矮人也好、斯涅布力也好,甚至是那些蕈人和怪物,遷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卓爾也不復往日的地位,隨便路過個族群就能踹我們一腳——

  「【杜堊登】因此支離破碎,到最後只剩下了我和姐姐。我們也想過離開,可曾經被我們所奴役的種族根本不可能接納我們,而我們也無法隻身向著更遠方遷徙。  「正巧,在家族躊躇的時刻,兩個頤指氣使的克靈來到了我們家裡、強硬地命令我們帶她們前往無光城。

  「哈,她們還當克靈是無光城的主人呢。想到各個家族對克靈的懸賞,我們又怎麼可能不如她們所願?

  「她們簡直是【杜堊登】的貴人,現在我們重新回到了無光城、擁有了住處、也即將擁有地位,這全都要感謝她們的『饋贈』!」

  「姐姐?」

  密探敏銳捕捉到了一個詞語,

  「你這麼稱呼家族的主母,不會有什麼問題麼?」

  「哦、抱歉,應該說是夏爾緹主母。」

  唐些懊惱地撓撓頭,

  「光明!都怪我還沒有熟悉無光城的這個規矩。」

  密探更困惑了:「這、這難道不是一個應該紮根在骨髓里的事情嗎——從我們出生起就是這樣。」

  唐蓋著嘴角的笑意,繼續說:

  「對的,沒錯。理應是這樣的規矩。但——唉,算了,因為一些歷史原因,你聽到了對你不好,不說了。」  你他媽倒是說啊!

  密探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說話說一半的:

  「你們沒有這樣的傳統?」

  「不夠準確。」

  唐出一副『是你追問了我才回答哦』的模樣,

  「在離開無光城的最初,家族的確還沿襲著過去的制度。直到……內部發生了一起平權運動。」

  「平權運動?」

  密探複述著這個全然陌生的詞語,隱約間感到一堵新世界的大門,正在他的眼前敞開,

  「那是……什麼?」

  「你確定要知道嗎?哪怕那是一條舉步維艱的道路。」

  「當、當然。」

  「好吧。那在告訴你事情經過之前,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覺這個社會公平嗎?」

  唐重心長地壓低聲音,在【反動派】的風度下,他的言語仿佛被灌入了極具吸引的魔力。

  「公平?」

  密探滾了滾喉頭,意識到他們正在談什麼不的話題。

  理論講,他這個時候就應該找個藉口立刻離席,然後連忙將對方的言論匯報給主母,圓滿地完成任務。

  但現在,他竟有種入迷地感覺,在恍惚之間分不清對錯——

  一股潛藏在內心,被死死壓抑的火苗,在此時像是撞見了垂憐他的柴薪。

  唐循善誘道:

  「實話講,作為一個男人,我時常會感到這個世界的不公。

  「從我誕生下來的那一刻,從我的人生還沒開始的那一刻,它就已經畫上了句號——將有限的生命無限地奉獻到為女人服務中。

  「沒人問過我的意見,沒人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麼。她們就已經把一切扁平的標籤安插在了我的身上——雄畜、奴隸、勞工、工具、護衛、發泄用具……

  「可還記擁有意識的最初,見證到這個世界奧妙的我,真正想要成為的明明是一個鑽研奧術的【學者】。」  唐著,用【魔法伎倆】搓出一個火花,以此證明自己的『奧術天賦』,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一切光鮮亮麗的、雍容華貴的、神秘奧妙的,從我誕生之初便不屬於我。

  「它們屬於另一種人,一種含著金湯匙出生,誕生下來便可以自由地選擇這一切的人——

  「女人。」

  有那麼一瞬間,密探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不願讓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侵蝕自己的思想。

  可他就是忍不住多聽一句,細微的火苗也要在唐煽動下灼燒:

  「然、然後呢?」

  唐了口氣:

  「然後我發現,這不是我一個人所要面臨的問題,不是一個人所看到的窘迫。家族的每一個男性,都與我擁有著相同的不甘。」

  「於是有人發現,它是這個時代的問題,是這個社會的弊病。是掌握地底話語權的那一小部分人,在千百年的歷史中所烙印的思想鋼印——可在地表社會中,話語權明明屬於那些強者!

  「為什麼卓爾精靈就應該聽從於女性?明明我們的身軀更強健、我們的臂膀更有力、我們的大腦更發達!明明我們也曾是一整個族群的領導者!  「於是,家族中出現了第一聲反抗的口號——」

  唐力錘擊著自己的胸膛,

  「讓男人,再次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