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這個的人類到底有幾個法術位、事實都已經發生在了眼前。
沒時間去糾結原因,莎拉只能先下達命令:
「所有人、向我靠近!」
經由【行動自如】掙脫開鐐銬,她轉而從腰間抽出平日用於刑罰的蛇首鞭,揮舞之際、念誦起晦澀的咒語。
她將使用一個五環的法術位,在那隻蛛化精靈的身上召喚出成堆的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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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們將啃食這隻擾人蜘蛛的每一寸皮膚,等到將它的皮囊啃食成骨時,蝗蟲便會爬滿那個人類的身軀,將他的血肉也吞噬殆盡!
「疫病、蟲群!」
「【法術反制】。」
喉嚨中的穢語如同卡在了喉嚨里。莎拉意識到自己在失聲中無法再維繫施法成分,從而白白浪費掉了一個五環法術位!
於是她又急又氣,最終略帶驚惶地看向那個不斷對卓爾發號施令的奴隸。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意識到了對方所代表的層次:
「難道他也是五環施法者!?」 同樣的詫異也浮現在夜鶯的眼中。
觀察著局勢的變化,她發現南方長城的那次越獄,對於唐說似乎不是偶然——
別看他隨時一副吹拉彈唱的樣子,但實力上早已經脫離了傳統冒險者的層次。
至少不會遜色於眼前的祭司,而莎拉在一眾羅絲信徒中已經稱高端戰力。
想到這裡,她在心中暗自下好了注,於是悄悄俯下身子、猶如遁入了陰影之中,摸索出了圍欄。
眼看有個奴隸『越獄』,其餘三個奴隸面面相覷:
「要不我們也走?」
「走、悄悄走。他們現在管不上我們。」
他們說著,也要摸索著離開。
誰知道把守在圍欄門口的澤地熊人沒發現離開的夜鶯,卻將三個奴隸逮了個正著:
「吼!!!」
怒吼聲中,三人被嚇回了圍欄里: 「其實留在這裡也挺好的。卓爾贏了我們繼續當奴隸,卓爾輸了我們回歸自由之身,對吧?」
他們同時看向圍欄之外的岩台,只覺比於屢屢施法失敗,又驚又怒的莎拉,唐臉色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
只是眼看第三道【統御光環】的時間用盡、3分鐘過去,下意識細數起了自己消耗的資源——
他當然還沒觸及到五環的層次,但打斷五環施法對他來說其實不算特別困難。
畢竟早在檀木林所獲專長【巫師克星】,便已然能讓他從容地面對施法者。
這讓短暫的3分鐘的時間裡,他看似做了很多事、下達了很多命令。
可實際算下來,其實只使用了一個【魅惑怪物】的四環、兩個【法術反制】的三環,和三個詩人激勵而已。
除此之外,他還剩下4個一環、3個二環。三環、四環也各剩下一個。
再加上三個詩人激勵、虹光法袍的兩個充能,他現有的資源甚至沒能消耗一半。
而岩台之上的卓爾精靈,已經在【命令術】的控制,與蛛化精靈的殘殺下傷亡過半。
換作一年前,他絕對想像不到自己有一天在面對地底的卓爾時,能夠如此從容。
這大概就是冒險的回饋吧? 「所以,你們還要繼續反抗麼?」
聽著唐反天罡似的詢問,莎拉的眼角猛地抽搐。
可她偏偏還無法下定決心——
「為什麼一個高環施法者,會被你們抓到這裡?」
她怒視著文森特,任由怨恨從齒縫間一個個蹦出來。
實話講,文森特的水平有目共睹。
在主母寵幸那個克靈的叛徒,武技長克里斯蒂安之前,她身邊那個【侍父】的位置本應是文森特的。
但在一場關乎寵愛的決鬥中,文森特敗下陣來。仁慈的主母並沒有扒掉他的皮,而是將他流放到哨站之中、充作一個探索隊的隊長,取代了梅羅。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貌美,更因為他尤為出色的武藝。在蛛絲家族成為眾矢之的的今天,他的生命比剝皮更有價值。
可單靠出色的武技就能抗衡一個高環施法者?
別逗了,那可不是一個只會釋放火焰箭的奧數學徒!
就憑剛才對方向卓爾下發命令,致使二十人的部隊傷亡過半的手段來看,文森特絕沒有拿捏對方的能力! 「我、我不知道啊。」
文森特瞪大雙眼,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難怪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體罰唐否則很難說能否活到今天。
但想到是自己將蛛蜂引來了蜘蛛窩,他只能嘆一口氣:
「我們被他騙了。」
要知道,一旦觸及到五環的層次,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便不單單是一個元素法術那麼簡單。
那意味著施法者步入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擁有了真正可以影響現實的力量。
【篡改記憶】、【活化物件】、【傳送法陣】……那些對凡人而言驚世駭俗,仿佛只有在傳說故事中才能夠見識到的效應,在五環的施法者手中都將成為可能。
這讓哪怕在地底世界中,五環施法者也極其少見。
尤其是在千年之中,祭司們無法再聆聽到女神的旨意,手中的神力也隨時間流逝的當下。
就連克靈家族的主母,曾經最受女神寵信的卓爾都失去了往日的威能。
過去,她甚至能夠消耗七環的法術位去完全復生一個死在100年之間的生命,為無光城的蜘蛛祭壇處籠罩【神廟術】的光輝。 可當她忤逆了女神、失去了神力之後,就連一個一環的法術都無法塑成。
只能用種族之中流淌的魔力,去構成可笑的光團來照耀一片狹隘的黑暗。
至於從她的手中奪過無光城的蛛絲主母,也不過擁有著6環法術的偉力。
所以無論如何對比,5環都已經是絕大多數人、一生都無法觸及到的高度。
而這才是她一切驕傲的資本,甚至是她想要更進一步、背叛家族的根本原因——
她渴望通過獻祭克靈家族的餘孽,換取晉升6環的資格。
是的,六環的神力。
這才是她的目的!
莎拉的眸光落向遠方的倒吊塔,丟下武器的卓爾們已經重新在軍備庫中尋找到了弩弓,隨時等待她的命令。
她不應該被一個高環施法者嚇倒:
「那就彌補你的過失!」
她想要將文森特一把推出去,可短暫的思索後,卻將梅羅拽出了人群——她需要一個實力更強勁的人守護自己, 「解決他!」
「啊?我?」
梅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
「他?一個高環施法者?」
「證明你的忠誠!」
梅羅從袖子裡取出兩柄藏匿的匕首,咬緊牙關道:
「好吧!」
他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只能低聲為自己打氣,然後為了減少空氣的阻力、弓身向著唐鋒而去。
匕首通體漆黑,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眼見對方衝來,唐微眯眼,在灰白的視界之中看清楚了匕首穿刺的軌跡。
他就要以彎刀作擋,卻轉而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出手—— 眼前閃爍一道有些模糊的輪廓,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流動的水,在空氣中盪起波紋。原本在黑暗中並不起眼,卻因為【真實視覺】的作用而捕捉到移動的軌跡。
那是【隱形術】的痕跡。
夜風已然在悄然間擋在兩人的身前,從護腕中取出兩柄飛刀,向著梅羅的額頭投擲而去。
眼看兩柄飛刀突兀出現在眼前,梅羅躲閃不及,想用用匕首盪開一柄。
可被力場能量覆蓋的飛刀在與匕首相撞之時,砰然釋放動能。掌心的酥麻讓梅羅只下手中匕首、迅速仰倒下腰,直至另一柄飛刀從自己的腰腹之上穿過。
夜風卻已欺身而上,一腳踢起他跌落的匕首,在半空反手持握、向著他的咽喉猛然扎去。
梅羅嚇了一跳,雙手支撐地面、翻身上踢,皮質的長靴與匕首砰然相撞,等到雙腳落地之後,又迅速蹬地拉近與夜風之間的距離:
「克靈家族的影刃?我殺過一個!」
那是克靈家族所培養的、專注於暗殺的精英刺客。當年政變之際,各個家族的祭司慘死在他們的手中,使這群殺手聲名大躁。
「但你殺不了第二個。」
夜風不想過多廢話,他討厭自己曾作為克靈家族的一切,無聲地與梅羅纏鬥在一起。
而這短暫的空隙,給予了莎拉下達命令的時間。 只見她大手一揮,遠方的倒吊哨塔之上便有數隻箭矢破空而來。
衝殺在人群中的蛛化精靈下意識的躲避,卻發現它們只是擦掠過自己的肩頭,跌落在卓爾武者們腳下的岩台上。
箭矢的末端綁著匕首。
那是支援給他們的武器。
於是少數幾個卓爾將匕首解下,在長劍揮砍來的頃刻翻身抵擋。
「鏗鏘」一聲,迸濺的星火閃爍在他們猩紅的眼眸前,蟄伏在蛛化精靈腳下的卓爾們緊接著要躍上它的脊背,對這醜陋的混合體趕盡殺絕。
「嗡嗡!」
唐度展開衣袍,一道七彩的虹光再度從人群中心迸發。
才剛剛爬上蜘蛛脊背的卓爾精靈們再度陷入了震懾,如同石化般呆愣在了原地,被扭身的蛛化精靈甩下了懸崖、掛在了岩台旁的蛛網上。
只可惜在扭身之際,蛛化精靈不慎瞥見了唐虹光,也與一眾卓爾一般不幸愣在了原地。
而作為光源的唐失去了一位祭司作為擋箭牌,以至於遠方裝填好弩箭的哨兵爭相瞄準、就要向著光芒的中心射來弩箭。
「哧——」 一道拖曳著粉色靈光的箭矢卻率先從角落射出,命中哨塔的中段,又頃刻炸裂出一團濃重的霧氣,遮蔽了哨兵的視線。
射出的弩箭從雲霧術中穿梭而來,卻因為失去準頭,零散落在了岩台之上。
隨後,夏爾緹再度從腰間的箭袋中取出兩支魔法箭矢,並列抵在長弓與食指之間、瞄準向被簇擁在最後方的莎拉。
「頭狼比狼群更重要。」這是馬克溫教給她的道理。
「砰!」
滿月的弓弦驟然震盪,箭矢明滅靈光、匯聚成一道靚麗的直線、一前一後地精準穿梭過卓爾武者的肩頭、刺向莎拉的眉心。
「小心!」
一柄漆黑的彎刀卻先行阻攔了它的去路,猶如陰影中穿梭的舞者,在上下翻動之際、斬斷了兩支相鄰的箭矢,任由它們化作星粉散在虹光之中。
「文森特,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莎拉心有餘悸地甩動蛇首鞭,狠狠鞭撻在了文森特的脊背、就像是予以鼓勵,
「殺了這群該死的奴隸,我要扒掉他們身上的皮!」
「如您所願,大人!」 疼痛使森特更為清醒。他領下命令,箭步向前、刀鋒在喧囂的洞窟中撕裂出一聲清脆的激鳴。
唐夠聽出那是托割風聲時所帶來的震響。
也只有在臂膀與彎刀近乎融為一體時,彎刀才能無視空氣的阻力、拖出嘶鳴。
這寓意著文森特在彎刀的造詣上堪稱大師。
而他的目標,赫然是光源中心的自己!
他就要以彎刀作擋,可文森特的身影卻忽然變惚。
輪廓猶如重影一般分作了三個,他們幾乎緊貼在一起,不僅動作趨於一致,就連呼吸、腳步、乃至於彎刀在托割之下撕裂的風聲,都在一瞬間化作了三個。
就像是三個活生生的文森特,同時劃破了七彩的光芒,向自己揮砍而來:
「【鏡影刃】!」
就算是再低賤的『雄畜』,在被發掘奧術天賦的那一刻起,便會走向一條與同類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們會進入學院中更高貴的殿堂,學習其中所存放的法術,並將這份奧術的饋贈運用在戰鬥之上。
便如同現在的自己。 多年的磨礪下,他將【鏡影術】與彎刀的技藝結合起來,創造出了這門全新的戰技——
沒人能一次性抵擋全部的揮砍,而他們無論是猜測、還是自以為看到了真相,只要選擇抵擋其中一道刀光,真正的彎刀便會頃刻間劃破他的喉嚨!
而在有生之年中,幾乎沒人能夠看破自己這門戰技的奧妙,更鮮少有人能在這門戰技之下全身而退。
克靈的武技長克里斯蒂安是那個例外。
但眼前的人類,絕對不是!
「我要用你的鮮血,洗刷恥辱!」
文森特的冷聲中充斥著驕傲。
「鏗鏘——」
刀鋒迸濺出的火花卻率先撕碎了他的幻想。
「不可能!」他駭然大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