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
月亮與星星高懸。
帖嶺市的遊樂園中,伴隨最後一波人流離去,蘇北旬用卸妝油擦掉臉上的顏色,也身心俱疲地一同離開。
在這忙活了整整一天時間,三個發自心底的願望應該是完成了,但他現在卻一點也沒輕鬆的感覺。
原因也很簡單!
回過頭瞥了眼自己身後。
布里爾正啃著一根烤腸,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嘴裡還不停發出「你們世界的食物好好吃啊」之類的噪音。
蘇北旬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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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還沒甩掉這胖子。
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可那什麼鬼「野餐布」根本沒辦法和布里爾分開,每次對方再換個身體,「野餐布」就會自動跟去。
哪怕放進泡泡里也無法阻止。
也就是說,即便蘇北旬把這死胖子扔到一個偏遠的地方,也頂多只能做到拖延兩人的接觸。
對方有「野餐布」在手,隨時都能在掏個定位自己的奇物,或者【竹蜻蜓】類趕路的東西。
除此之外……
他還嘗試過強迫對方簽訂合同後,命令其自發遠離。但不知道是不是分體的緣故,一點用也沒起到。
「真他媽是狗皮膏藥啊!」
蘇北旬用餘光瞄著那張蠢臉,暗罵一聲,對進入【魔法世界】,去獲得「高位格」力量一事更加迫切。
至於現在嘛……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說:沒關係,布里爾到來也不是全為壞處!
念及如此,蘇北旬嘆口氣,手往空中一撈,自泡泡里拿出一個X型項鍊,放在月光下輕輕地晃了晃。
金屬光澤微微閃耀。
——【死者的庇護】!那吸收三顆心臟之後,就能免疫一次攻擊或解除一次負面狀態的「奇物」。
蘇北旬在城堡中得到它後,完成了兩顆的進度,剩下的缺口回到現實後一直耽擱至現在。
直到不久之前,用布里爾某具身體中的心臟才得以補齊。
將項鍊戴在脖頸。
頓時,有股暖流自接觸面散發。
「嗯,不是無腦觸髮式的,而是可以自行選擇解除掉哪一攻擊或者負面狀態……呵,這倒是不錯。」
蘇北旬半眯起眼,從【奇物】給予的莫名直覺中了解到「項鍊」的使用方式,滿意地微微點頭。
雖然自行選擇有被秒掉,到死都用不上的風險,但配合他傳說世界的生命力加持,倒也可以暫且忽視。
……
「大哥,我們晚上住哪啊?」
就在這時,布里爾終於地啃完了香腸,很沒素質的將木棍一丟,手往身上一抹,就仰著張胖臉開始發問。
蘇北旬聽到這聲音,心頭火又莫名冒了上來,默默加快腳步,從旁邊推出停好的摩托,垮坐上去。
「轟隆——!」
引擎傳來陣陣轟鳴。
他懶得管布里爾。
直接擰火發動。
「啊!等等我啊大哥!」
見此一幕的布里爾瞪大眼睛,整個下午頻繁被虐待拋棄的經歷讓他察覺到了什麼,整個人手忙腳亂的往前一撲,剛好抓住了座位後的抓槓。
咚~
摩托車體往後整個一沉。
「……草!」
蘇北旬差點被這莫名的力道甩飛出去,惱火的回過頭,就對上了布里爾一如既往在裝可憐的眼睛。
「大哥~你把我忘了嘛~」
「……快點他媽的滾上來!!」
蘇北旬額頭青筋爆跳,和布里爾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還是將摩托停好,讓這傢伙順勢爬上座位。
沒辦法!
他雖然很想把死胖子當人肉風箏放起來,但這裡可不是人煙稀少地帶,要是引起騷亂,一定會耽擱自己明天的行動。
惱火地一擰油門。
引擎卷著風向前疾馳。
帖嶺市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熱鬧,酒吧門口閃著七彩光芒,每一處的異域風情都讓布里爾流連忘返。
「大哥,那是什麼?」
小胖子忽然伸手,指著招牌上一個螃蟹圖案疑惑出聲,他以前還沒見過這種生物,看起來很好吃的模樣。
「螃蟹。」
蘇北旬沒好氣答道。
被風一吹,滿腦子的「儀軌與實現願望」總算淡薄幾分,冷靜了下來,打算再和這傢伙好好聊聊。
他沒再給死胖子指著招牌開口詢問的機會,順著還清晰的思路,問了個他很在意的問題:
「布里爾,你說過你分體和本體的感官是共享的,那你本體向周圍人詢問問題,解答是不是能通過這具分體傳給我?」
「嗯!這個完全沒問題!」
布里爾下意識點頭,將目光從螃蟹上收回,又補充了一句:「可是大哥,你要還想問我為什麼被送來這,他們根本就不對我說啊!」
——不對你說?
——也就是不想讓我知道?
那意味著要麼這件事關乎重大,出於保密的需求;又或者是對我,亦或對布里爾有害無利,所以才會故意隱瞞。
蘇北旬心中翻湧著思緒。
他一邊開車一邊出神,倒不害怕摩托側翻,手上【指環】提供的本能讓他近乎人車合一,避讓障礙輕輕鬆鬆。
思索片刻後,蘇北旬又問布里爾:「那你現在人在哪?」
「哦,我還在黑荊棘宮!」
布里爾老實作答:「不過,倒不用像以前那樣為通用幣發愁了!每天就只是吃吃喝喝與被老頭催進度。」
——這樣嗎?
蘇北旬若有所思,通過白天與剛才的話語,死胖子口中的老頭與黑荊棘宮的管理者基本確定是聯合關係。
那布里爾被送進城堡與自己相遇果然是早有預謀!不過,如果目標真是自己,他們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蘇北旬皺起眉頭,審視一遍自身,覺得最有可能被外人眼紅的奇異之處,也就是「血液成字」的能力。
他們是沖這個來的嗎?那麼,通過從城堡得到的【那捧血液】施展能力,會出現什麼問題嗎?
蘇北旬沉思著,某種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是如此,畢竟前些天頻繁使用幾千次,半點不對的苗頭都沒出現。
而就在這時。
蘇北旬猛然察覺到了什麼,回過神,對身後的布里爾冷冷道:「把手鬆開,不准扯我衣服!」
「……大哥,你開太快了,不抓點什麼我會掉下去的。」布里爾小心捏住衣角,聲音又低又委屈。
「……」
你他媽!!
蘇北旬深吸口氣,安慰自己說這些只是小事,語氣生硬地問道:「布里爾,你對魔法世界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