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脈,升龍嶺,隨著登仙路的台階顯現了四十多級,越來越多的陸地神仙開始現身,其中不乏一些早就被認為已經死去的積年老怪。
在升龍嶺東南面,蠻族族長蠻戰站在一處山巔上,皺眉感應著登仙路附近的強者氣息,他沒有想到這次登仙路竟然會引來如此多的陸地神仙。
「真沒想到,連那些人都還活著。當年被夢溪小兒追殺,居然沒死。」一名白髮男子雙手抱肩,站在蠻戰身邊,遙遙眺望升龍嶺的方向道。
能這樣大咧咧地站在蠻戰身邊,還直呼夢溪為小兒的,全天下也只有萬歲赤龍一人有這樣的資格。
「這次的登仙路不會平靜了。」蠻戰嘆了口氣道。
「怕什麼,蠻族離升龍嶺有段距離,有我們兩人把守,我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撒野?」萬歲赤龍倒是很輕鬆,完全不把那些陸地神仙放在眼裡。
蠻戰苦笑,那群壽元無多的陸地神仙可全都是瘋子,為了這最後的登仙機會,他們必然會無所顧忌。蠻族營寨雖然距離較遠,但陸地神仙廝殺到瘋,那波及範圍可是無法衡量。
「好了,與其在這長吁短嘆不如回去操練一番蠻龍跟驕嬌,他們兩人可是要踏上登仙路的……唔,夢魂那個小傢伙居然來了。」萬歲赤龍轉身,剎那消失在原地。
蠻戰聞言,心中計較一番,也隨著老赤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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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蠻族營寨有一段距離的峽谷中,夢魂盤腿而坐,雙手結印,不斷將一個又一個符文打入體內。
在他的上空,厚重的陰雲沉積,金色電蛇流竄,彷佛隨時都能劈下制裁的雷霆。
因為業力深重,在夢魂臨近登仙路時,就引起了天道的警覺。為了不造成麻煩,夢魂只得先行停下,以秘法來遮蔽身上的業力。
在夢魂身邊,千雪擔憂地看著他,同時也警戒著四周,畢竟這個距離,如果有什麼陸地神仙想要偷襲,那幾乎是可以做到瞬息而至的。
「唔,夢小友的狀況有些棘手啊。」就在千雪以神念掃視四周時,一道聲音突兀地自她身後傳來。
剎那間,冷汗遍布了千雪的後頸,但她也迅速地回身,同時自虛空中抽出一柄冰劍,豎劈而下。
「轟!」
巨大的冰棱拔地而起,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飄落,一瞬間方圓數里就被籠罩在了千雪的冰雪國度之中。但就算展開了自身的小世界,千雪的心還是慢慢沉到了谷底,她劈出的一劍被來人輕描淡寫地以一指抵住,且不能寸進分毫。
一劍未能建功,千雪沒有遲疑,法則,六花,開!
極盡複雜的純白紋路在千雪身後蔓延,這方冰雪世界中的風雪愈加凜冽。
「小女娃你這法則不錯,不過貌似還沒有真正確定下要走的道啊。」來人神色自如,任由千雪施展,並不阻攔,甚至開口點評起來。
「那有勞赤龍前輩指點一番我的內人吧。」夢魂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平靜道。
萬歲赤龍略一沉吟,長久的智慧讓他很快就有了決斷,「六花法則作為冰屬性的法則本身並不強大,但勝在多變,小女娃又是使劍,可以嘗試走劍舞風格。曾經老夫也認識過覺醒六花法則的修士,他就是走的劍舞流派,一手劍技暗含無窮變化,對敵往往能出奇制勝。」
「多謝前輩好意,不過我的道還是要我自己來選。」千雪明白了來人沒有敵意,便撤去了冰雪世界。
「嗯,不受前人制約,若能走出獨屬於自身的道,那也是極好的。」面對千雪的倔強,萬歲赤龍反而更為看好。
「哈哈,賢侄,都到我蠻族門口了怎麼不直接進來坐坐?你跟蠻龍是好兄弟,莫要生分啊。」蠻戰也來到此處,大咧咧地對夢魂道。
「不是小子不想,而是確有一些不便,所以先行在此處暫留。」夢魂說著,臉上帶上了一絲苦笑。
萬歲赤龍心思縝密,聽聞夢魂如此說,再結合那群追著登仙路跑的陸地神仙的隻言片語,他伸出手道:「孩子,介意我探查一下你的身體嗎?」
夢魂遞出手掌,與老赤龍相握。
兩掌相交,原本老赤龍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立刻變了顏色,更是失態地後撤了一步。
「喂,老龍,什麼情況,這麼大反應?我賢侄到底怎麼了?」蠻戰上前,一拍夢魂的肩膀,結果也是被驚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因為無漏身的阻隔,兩大強者從表面還看不出夢魂有什麼大問題。在肢體接觸後,才明白夢魂現在身纏海量業力,其龐大的程度簡直聞所未聞。
看兩人如此失態,夢魂苦笑道:「我以為只要不上登仙路,就不會引起天地異變,沒想到只是接近天斷山脈,頭頂就開始凝聚劫雲,沒辦法只好在此處先行封印自身氣機,不然真進了蠻族營寨,恐怕天雷就落下來了。」
「小子,你這情況縱使老龍我活了萬年也沒見過第二例,加之業力一直是修行界未能完全解析的神秘力量,這回老龍我是真幫不上什麼忙了。」萬歲赤龍搖著頭道。
「賢侄,你這情況想來是無緣登仙路了啊。」蠻戰一臉惋惜。
「如果是登仙路前四十級問題應該不大,我曾跟蠻龍有約,共上登仙路看天下風景,此番前來,正是應約。另外,在登仙路上,我也能解決夢家大部分的困擾,可謂是一石二鳥。」夢魂在說這話時,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
萬歲赤龍跟蠻戰都明白,夢魂這是準備在登仙路上大開殺戒,將所有曾經明里暗裡針對過夢家的尖端戰力全部扼殺於此。
「好,賢侄好魄力,走,來我營寨,今日不醉不歸。」蠻戰哈哈大笑,率先朝著營寨走去。
……
在升龍嶺,一片密林中,一名男子靜坐,他的周圍寂靜無聲,所有的兇惡妖獸都遠遠避了開去,就連尋常的蛇蟲鼠蟻都在男子附近幾里地內被清空。
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壓力降臨,彷佛是打起了男子所處之地的主意,畢竟這裡較為接近登仙路,是個不錯的位置。
壓力之下,男子依舊神色淡然,絲毫不在意對方,反而開口道:「你不是第一個打這塊地方主意的人,上一個已經死了,我不介意讓這裡再死上一個。」
壓力一頓,在僵持片刻後,便如潮水般退去,想來暗中之人不想在登仙路前跟同境強者起衝突。
男子見來人離去,重新閉上了眼睛,在他周圍,無窮的蠱蟲正潛伏於陰影之中,如果方才那人想斗,必然會遭至蠱蟲的暴烈打擊。
身處此地的不是別人,正是蠱族最後一人,陸九心!
同樣,在不遠處的山巔之上,一名男子盤坐,莽荒的氣息擴散,任何膽敢靠近的窺視都將招致無情的反撲,一具四分五裂的軀體就散落在不遠處。
在陽光的照射下,殷紅的血,瑩白的骨,顯得異常刺眼。
在男子懷中,一名嬌媚的美人蜷縮著,臉上帶著幾分安心的笑意。
此二人正是天目族再次崛起的少主神淵澤,以及他的髮妻,金烏族皇女陽柔。
一名又一名強大的陸地神仙匯聚在小小的升龍嶺,恐怖的氣息更是日日碰撞,時不時就會爆發出小摩擦。但在最終的決戰來臨前,各方都在克制,沒有爆發大規模的廝殺。
在氣氛壓抑中又過了兩日,登仙路已經現出了四十八級台階,還差一級便會顯化仙門。
就在這一日,虛空扭曲,一名身著陰陽道袍的男子自虛空出邁步而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登仙路前,渾然不將四周環伺的強者放在眼裡。
「終於來了啊!」靜坐山巔的神淵澤睜開了眼,望向丰神如玉的男子。
「一出場就如此高調,妖羅,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負啊。」密林中的陸九心喃喃自語。
此刻到場的,正是現今大陸年輕一輩第一人,失落陰陽一脈的妖羅!
如此高傲地站在登仙路前,自然引起了周邊強者的不滿,剎那便有數道威壓交替砸落,想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
然而威壓在觸及妖羅周身三尺處時,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小子,在這裡要懂得尊卑。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想要在這裡立足,沒點本事可不行。」一名身形佝僂,鬍子長得幾乎拖在地上的矮小老頭陰惻惻地說到。
「竟是雲水道人,他不是在兩百年前就坐化了嗎?!」
「現今還有幾個自稱得了他道統的人在世間行走,沒想到啊。」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這名老道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妖羅看向雲水道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成名已久的強者,想你這種新晉的小輩,還是老老實實靠後站比較好,免得在開戰之際就被我等的手段轟殺。修行不易,莫要自誤。」雲水道人警告道。
「我懂了。」妖羅環視一圈,「這是你的地盤對吧,那我殺了你,這塊地盤就屬於我了,對吧?」
空氣微窒,雲水道人看向妖羅的眼神彷佛是在看一個死人。他在三百年前成名,是那個時代的天驕,如今修為更是深不可測,這也是他能盤踞在距離登仙路最近地格上的原因。
「小子,你很有……」雲水道人的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隨後腦袋就掉落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
妖羅連看一眼雲水道人的興趣都沒有,他重新轉過身,抬頭望著登仙路。
四周的同境強者皆被眼前一幕震驚到無言,在他們的感知中竟無法察覺雲水道人是如何被斬殺的!
那可是成名了百年的陸地神仙,結果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彷佛一隻無足輕重的蟲子般,這令其他陸地神仙遍體生寒。
「斬王台……」山巔上的神淵澤盯著妖羅,他的眉心豎目閃動著赤金光華,憑藉此他才洞悉了妖羅的手段。
也只有這件失落陰陽一脈的重寶才有可能一擊擊殺陸地神仙,連神魂都逃不脫。
相比起多年前,妖羅對戰龍天起放出斬王台的浩大聲勢,如今的他對斬王台有著極高的掌控力,能於無形中驟然發出斬王鍘刀,隱秘且致命。
可惜雲水道人一世威名,怎麼都沒想到妖羅會突下殺手,一出手還是能連帶神魂一併斬斷的斬王台。
再度隕落一名陸地神仙,讓周圍的人都承認了妖羅的實力,已無人質疑他所處的位置。
暗中有人感慨,這是一個天驕輩出的時代,能在這個時代脫穎而出的,莫不是人中龍鳳,比起其他時代的天驕要更為強大。
陸九心,神淵澤,妖羅,他們都斬殺了以前時代苟活下來的天驕,以此證明了他們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