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流言

  海風獵獵,陽柔有些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北海冰川,她從千雪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雪霓凰。冰冷惡毒,城府極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顛覆了雪霓凰此前一直建立的形象,陽柔想要反駁,那些阿凰送給她的東西,無一不是極珍貴,且需要耗費心力去採集的。

  最後還是海神龍開口,那些東西都是雪霓凰吩咐它去採集的。至於雪霓凰本身,只是一心一意投入在修煉之中,根本不會關心其他事情。

  雪家奪舍,五年之約,最後在加上這一年多來在雪霓凰的記憶之海中沉淪,隨著千雪的敘述,陽柔不得不相信。因為沒有人能臨時編織出一個如此完美的謊言,它必然是真實的。

  「阿凰……」陽柔恍惚,那些過往在一起的片段,那些贈送給她的珍寶,原來這一切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這一切的一切,只是想透過她快速攀爬向至高點。

  陽柔深深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並指如劍,指尖躍動一點真火,隨後貼在眉心,往下一划……

  識海中傳來一絲痛楚,她將所有關於雪霓凰的記憶一併斬碎。

  天陽巨島的兒女便是如此,敢愛敢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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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除了雪霓凰的記憶後,她的心態自然恢復了平靜,她還是那個天真活潑的柔柔公主。

  一路飛回天陽巨島,剛入島,就有金烏族人前來稟告,金烏王召見她入宮。

  同時,稟告的人面色也有些奇怪,不過陽柔一時間並沒有在意。

  待陽柔獨自前往王宮時,這名守衛回到駐地,立刻被一群人圍住。

  「怎麼樣,怎麼樣,追到了嗎?」一名侍衛八卦地問道。

  「沒有,連人影都沒看到。而且我還注意到,柔柔公主雖然表面上表現得很平靜,但眉宇間有著一抹散不去的哀愁。」前去稟告的侍衛頓時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眾侍衛譁然,沒想到那男子竟如此有能耐,能讓柔柔公主如此痴情。

  如果讓陽柔知道,她肯定要把這胡說八道的侍衛大卸八塊。她這不過是剛斬完記憶之後的後遺症,才不是侍衛腦補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入宮,路上所有人看陽柔的面色都跟之前的侍衛一樣,這不禁讓陽柔納悶了。

  來到殿上,金烏王陽岳獨自坐在王位之上,閉目沉思。

  「父王,您召見我。」陽柔恭敬的行禮,儘管現在殿上並無外人,但她還是執禮甚恭,並沒有因為公主之位而有絲毫僭越。

  陽岳聞言,睜開眼掃了一下陽柔,「嗯?眉宇間有一絲哀愁,難道真如那些人所說?」

  抱著有些複雜的心情,陽岳開口道:「柔兒,天下天驕無數,且正值大爭之世,百族並出,為父為你舉辦比武招親,廣邀天下豪傑,是想為你擇出乘龍快婿,也希望你能更多地去了解這世上的各個天驕。」

  陽岳的話講的有些隱晦,意思無非是想讓陽柔明白,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不能隨便看上一個就窮追猛打,要矜持,要多做對比。

  不過陽柔顯然沒能明白陽岳的意思,她直起脊背,昂首道:「父王,我蒼梧兒女敢愛敢恨,何必學那大陸人矯揉造作。只要是我陽柔看上的人,我定然會追至天涯海角。」

  陽岳兩條劍眉扭到了一處,他當然明白他這個女兒,雖然表面上乖巧溫順,但骨子裡卻很執拗,跟年輕的他很相似。

  陽岳私下也曾不止一次感慨,陽柔要是男兒身該多好,如此便能放心地將蒼梧交付於她,自己也可以安心去衝擊傳說中的真仙境。

  可是,柔兒要出嫁,暘兒現在都未能尋到蹤跡,這讓金烏王有些焦急。

  「為父知道你性子倔,但還是希望你能多看一些天驕,再做出決斷,畢竟是你一生的幸福。好了,下去吧。」陽岳最後只得這麼勸一句,便又閉上了眼睛。

  陽柔一臉懵地告退,「這是啥意思?」

  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宮殿,看到路上的人又對著她指指點點,她二話不說,直接抓住一個路過的金烏侍衛,追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迫於柔柔公主的威嚴,侍衛只好一五一十地把現在流傳於整座天陽巨島的,關於柔柔公主為愛怒追情郎,跑遍整座天陽巨島,甚至追到了海外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後,陽柔臉色變幻,最後化作一句怒吼,「夢魂,我一定要殺了你!」

  在周圍的人聽聞此言,紛紛將陽柔公主因愛生恨,以及那名神秘男子是叫夢魂的資訊,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到了整座島上。

  不得不說,打聽八卦永遠是人類樂此不疲的一件事,當然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一件事在傳播的時候,會因為部分誤差,導致越傳越離譜。

  到最後,謠言以及衍生出了數個版本,什麼未婚先孕,始亂終棄,什麼願為愛情,放棄地位,一時間陽柔都快被這些謠言折磨瘋了。

  最後,陽柔實在受不了了,提著槍出門,看見誰在談論這件事,就氣勢洶洶地上去,警告其不要亂說。

  這樣做的後果嘛,就導致那些謠言的真實度上升了數個檔次,畢竟當事人急了嘛。

  在謠言甚囂塵上時,蘇不言前來求見陽柔。

  當看見陽柔時,蘇不言上前,拍著胸膛道:「殿下,什麼都不用說了,我相信你。」

  陽柔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無論做什麼,人們都篤定地相信她真的為愛痴狂,她都快崩潰了。蘇不言在這個時候出現,無疑是一道光,讓她欣喜。

  「被誤解,無人認同,這些事情我深有體會。」蘇不言看著陽柔,堅定地道:「不要害怕旁人的流言蜚語,勇敢地做自己,我會是殿下最忠誠的助力。」

  「不言……」陽柔的眼淚當場就噴了出來,她一把抱住了蘇不言,在心裡認定了這個男人。

  「不言,為什麼你衣服里鼓鼓的?」陽柔摸著蘇不言的衣服,從觸感上,她察覺到裡面好像還有一層衣服。

  「殿下,我這次來,也是要想你坦白一件事。說來慚愧,如果不是殿下現在的情況,我可能也沒有勇氣呢。」蘇不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沒有關係,不言,你願意相信我,那我也肯定會支援你的。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陽柔也是一臉堅定,不管蘇不言說什麼,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同時,她的心裡也有了一絲隱隱的期待,如果蘇不言真的向她求婚,她肯定會答應的。

  不過,蘇不言卻解開了髮髻,任由一頭黑髮披散,接著在陽柔有些疑惑的眼神中,他扯著自己的衣領,猛然一撕,外層的衣物被扯碎丟棄,裡面是一件有些褶皺的長裙。

  「殿下,請看著我,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秘密。」蘇不言女裝在身,便不再言語,全靠傳音說話,「我也被家族長老誤解,甚至責罵,但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這項愛好。殿下,沒有必要為了旁人的流言而煩惱傷心,喜歡就去追……」

  蘇不言還沒傳音完,陽柔直接一拳揮了過去,把他打的凌空轉了三圈。

  「殿下……這是為何?」蘇不言趴在地上,向著陽柔伸出手。

  陽柔徹底混亂了,被外人誤解就算了,現在蘇不言上來就是自曝。看著蘇不言身上那套女裝,陽柔腳步不穩,跌坐在地上,眼神都空洞起來。

  「我在做夢吧?我一定是在做夢。」陽柔喃喃自語,試圖催眠自己。

  過了很久,陽柔獨自走進了房間,在裡面傳出了嚶嚶哭聲。

  蘇不言從地上爬起,他來到門前,低聲傳音道:「殿下,其實夢兄弟也沒什麼不好,實力比我強,雖然長得比較一般,但我輩修行者,對容貌本身就不是很在意。」

  房門被開啟,陽柔如一陣風般衝出來,揪著蘇不言的領子,眼中閃著幽光道:「你認識夢魂?他現在在哪?我要去宰了他。」

  「殿下,冷靜。」蘇不言的右半邊臉頰微紅,陽柔那一拳多少是給了他一點傷害的。

  看著蘇不言穿著長裙,一幅幅柔柔弱弱的模樣,陽柔突然就在腦海中生出一種「我之前是怎麼看上他」的古怪之感。

  「你快給我換套衣服,你穿成這樣,我犯噁心。」陽柔冷冷地鬆開蘇不言,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殿下,恕不言不能答應,不言決定日後再也不穿男裝了。」蘇不言抱拳,這一次他是抱著決心而來。

  陽柔皺眉,當即就撲上去,準備撕扯蘇不言的女裝。

  蘇不言當然不能如陽柔所願,兩人很快便斗在一塊。

  此時,恰巧有宮女路過。很快,在眾多流言中,又多出一條,疑似夢魂的姘頭在宮中與柔柔公主大戰。

  ……

  自從上次出去後,夢魂這幾日都窩在天織祖地。陽柔那近乎變態的追蹤之術,讓他心有餘悸,這次再出去,遇上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畢竟能讓每天路過天織祖地上空的金烏侍衛也在談論不休,就足可見外界現在流言到底有多可怕。

  在天織祖祠內,青凰無聊地蹲在角落,看著陷入沉睡中的眠皇,心中默默念叨道:「這都第四天了,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天織族空地上,陽暘拖著傷體,操控火焰化作金烏代替自身戰鬥。

  陽暘在昨日的戰鬥後,突破了境界的桎梏,達到了鍛魂境,這為他贏取了些許生存的機會。

  不過代價亦是慘重,除開徹底廢掉的左手,他的右腳也開始有些不聽使喚,所以戰鬥都是靠操控金烏來完成。另外,他的右眼也在戰鬥中被毒液濺到,已經瞎了。

  在又斬殺了一名天織族的幼子後,陽暘用僅剩地獨眼冷冷掃視四周沉默的天織族,拖著傷體,一瘸一拐地往地牢走去。他現在只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恢復力量,這樣才能在下一場戰鬥中活下去。

  ……

  在天陽巨島的海域,一艘巨船乘風破浪而來,其中有一男子擺下長桌,翻出一個大白瓷碗,丟下兩隻蠱蟲,開始吆喝,「來下注咯,走過路過,不妨賭上一局。」

  「玩蟲子的,你這局怎麼下注?」一名小孩老氣橫秋地站在椅子上,指著蟲子問道。

  「離昧,小孩子,不能賭博。」在一旁的雷劍星勸說著,抱起夢離昧準備離開。

  「這位兄台莫不是慫了?」男子拿著一根小木棍鼓搗著瓷碗裡的蟲子。

  雷劍星當即坐在了椅子上,「我雷劍星還沒怕過誰,怎麼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