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追問

  單騎入陣,直取敵首,她陽柔竟有此魄力。

  三昧真火殺力無雙,近距離地爆發之下,就算夢魂以握權法則鎮壓,也需要一點時間。

  而就是這個時間差,真火焚毀了他胸口處的衣物,裸露的皮膚瞬間焦黑碎裂,其內的血肉分崩離析,就連骨骼也布滿了裂痕。

  「不愧是三昧真火,差一點就真能重創我了。」夢魂依舊抓著陽柔的手,甚至將她徹底拉進了自身的三步領域之內,「如今,在我的領域內,徹底隔絕了你與你的領域的聯絡,你可還有手段?」說著,夢魂運轉補天術,胸前那猙獰的傷口開始迅速癒合,血肉新生,皮膚滋長。

  不過,在轟開夢魂胸口衣物的時候,陽柔就呆了。她清晰地看見了夢魂胸口那枚手令吊墜。

  能在三昧真火侵襲下,還完好無損,那必定是真貨無疑,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金烏王每枚頒發下去的手令,其實都有細微的不同,作為雪霓凰的好友,陽柔自然是對她的那枚手令熟悉無比。

  「父王不是說阿凰死在了兩名至尊妖獸手中嗎?這個人怎麼會得到阿凰的手令?」陽柔心中思緒萬千,一團亂麻,哪裡還知道抵抗夢魂。

  夢魂也是愣了一下,因為他突然察覺到陽柔身上的氣勢全然一消,連帶著領域外的周天火道都崩解了開來。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識相認輸了嗎?」既然對方不再準備動手,那他自然也就放開了陽柔。

  夢魂正準備說兩句場面話,但陽柔下一個動作讓他心中緊兆大起。

  只見陽柔托起了夢魂胸口的那枚吊墜,「這是阿凰的手令,你從哪裡弄到手的?」

  台上的夢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玩意難道每個人的樣式是不一樣的?」

  台下的觀戰者心中同樣也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此時陽柔的動作實在太過曖昧。兩人近距離站在一起,陽柔眼神迷離地抓著夢魂胸前的吊墜,彷佛是不讓對方逃離一般。

  很快,台下的人就轟動了,因為夢魂先前躲避陽柔,在身上套了好幾層的隱匿氣息的法術,現在倒是讓人有點分不清這場上的男子是誰。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將陽柔疑似有了心上人的訊息四處瘋傳。

  就在台下之人準備起鬨的時候,夢魂從陽柔手裡拽回了手令,一個念頭,直接瞬移消失。

  「阿凰的事情,我絕對要搞清楚。」陽柔眼中再次泛起赤金光華,開啟無遁法則,循著軌跡追蹤了下去。

  「嚯!」場面徹底失控。

  所有人都在猜測,台上的男子貌似拒絕了陽柔,但陽柔卻不依不饒,準備反追男子。

  如此喜聞樂見的事情,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在談論那個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誰。不過,當天在場的人都表示那人面容有些模糊,叫人看不真切。

  當然這一切都跟夢魂無關,他現在滿天陽巨島地亂跑,就是為了躲避陽柔的追蹤。可是無論他怎麼跑,每當剛轉移陣地,陽柔就能立即改變方位,向著他最新的方向追來。

  「我去,這是小娘皮哪裡是金烏血脈,屬狗的吧。」連續長距離瞬移,饒是夢魂道元渾厚,體魄強橫也大感吃不消。

  「哪裡走,小賊,今天你不說出是怎麼得到阿凰手令的,就別想跑。」陽柔身裹烈火,人還在遠處,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不行,在天陽巨島內動手太過危險,看來不給這小娘皮一點教訓是不行了。」夢魂心中打定主意,再次一閃,往天陽巨島外逃遁而去。

  陽柔略一遲疑,但終究是心系雪霓凰,一咬牙就追了上去。

  離開天陽巨島後,夢魂就不再瞬移,兩人在海面上飛掠。

  直到快臨近北海深處,夢魂在一座浮島冰山上站定,不再逃遁。

  「你真想見你的雪霓凰?」夢魂轉過身,看向陽柔。

  聽聞夢魂這句話,陽柔心頭一震,儘管有些不敢相信,但還是免不住想道:「難道阿凰並沒有死?」

  「你身上的手令是阿凰的,你肯定見到過她,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如此我就可以放過你。」陽柔的話說的斬釘截鐵。

  「放過我,你好像都沒有搞清楚立場吧?別以為傷到我一點就能打敗我,在我看來,你比蘇不言還要差上一籌,拿什麼跟我比?」夢魂氣勢外放,獨屬於太一境的陰陽脈動轟然炸響,整片天宇都在為他鳴奏。

  陽柔亦不甘示弱,從離島之刻,她就明白夢魂在引誘她出島。但她明知如此,仍舊義無反顧,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她身上有著陽岳給予她的秘寶,就算落敗,也足夠能撐到陽岳來救她。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自北海深處,一尾游龍迅速接近。

  「夢魂,你就不要再逗這小女孩了。」清越的聲音響起。

  來者正是海神龍,而出聲的自然是站在海神龍頭頂的千雪。

  「阿凰?!」陽柔驚喜交加,當即顧不上夢魂,直接飛奔,撲進了昔日友人的懷裡。

  雖然陽柔不明白雪霓凰是怎麼從兩名至尊妖皇手裡逃出來的,也不明白叛變的海神龍又是怎麼重新歸順於雪霓凰的,但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的阿凰沒有死,還好端端地活著。

  面對陽柔的熱情,千雪顯然有些不適應,她求助般看向夢魂,想要徵求是否把事實真相告訴給陽柔。

  夢魂聳聳肩,表示無所謂,反正再過不久,陽柔恐怕就恨不得要宰了自己了。

  「那個,陽柔,你先放開我好嗎?」千雪看著摟著自己的陽柔,只能嘗試勸說。

  「不嘛,我好久沒見到阿凰了,真得想死你了。」陽柔不僅沒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著千雪,就怕她下一刻跑了。

  千雪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其實我不是雪霓凰,你認識的阿凰已經……死了。」

  「討厭,阿凰你不好好在這嗎?為什麼說這些奇怪的……話……」陽柔抬起頭,卻發現千雪正用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她,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看著眼前的千雪,陽柔突然明白了,她的阿凰從來不會有這樣的眼神,那是一種柔軟。

  「你是誰?」陽柔放開了千雪。

  「這事說來話長,而且我們也不打算跟你解釋。人你也看到了,可以死心了吧。回家去吧。」夢魂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

  千雪輕輕擰了一下夢魂腰間的軟肉,嗔怒道:「你啊,嘴巴還是這麼毒。」

  夢魂咧開嘴,不以為意地笑笑。

  陽柔看著千雪,這個人的確不是她認識的阿凰了,她的阿凰根本不會做這些動作,說這些話。

  「阿凰,最後還是死了嗎?」陽柔低下頭,她感覺心中堵堵的。

  千雪上前,輕輕握住了陽柔的手,溫柔道:「故事很長,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聊。」

  「喂喂喂,雪,你寧願跟她聊也不跟我聊嗎?我們都這麼久沒見面了。」夢魂在一邊有些鬱悶,他可是被陽柔攆了一路。

  千雪剜了一眼夢魂,「去,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夢魂乖乖舉手投降,灰溜溜地離開了。

  ……

  在夢魂跟陽柔離開天陽巨島這段時間裡,整座天陽巨島都轟動了,到處都再傳陽柔公主追著一個男人滿島跑,看架勢是無論如何都要嫁給那個男人了。

  所有人都在問,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有何本領?竟然能讓陽柔公主如此不顧矜持,光天化日就追著人家不放。

  當夢魂回島,聽到這些議論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但他一個人又怎麼去解釋呢?可以想像,等陽柔回島,聽到這些訊息,肯定會氣炸,然後又要來找他的麻煩。

  保險起見,夢魂盡力消除了自己的氣息,一路彎彎繞繞,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天織祖地。

  「怎麼了,跟做賊一樣?」虞欣正好從外面打獵回來,手裡拎著好幾隻野雞。

  「別提了,一堆破事。」夢魂上前,接過虞欣手裡的野雞,熟練地褪毛,開膛放血,摘除內臟,然後架在火堆上開始烤。

  「這些不是給你吃的。」虞欣沒好氣地道。

  「就算不給我吃,也要烹飪一番吧?」夢魂喚出一團水,開始洗手。

  虞欣:「……」

  「嗯?你們不會一直在吃生的東西吧?」夢魂看虞欣的窘態,不由問道。

  「誰……誰說的,我……我們也是有……有吃熟食的習慣的。」虞欣梗著脖子,紅著臉道。

  夢魂輕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而是專注地燻烤著幾隻野雞,同時也從芥袋中掏出各種瓶瓶罐罐的調料。

  隨著時間流逝,一股股香味飄出,蹲在一邊的虞欣不爭氣地吞咽著口水。

  「喏,給你,小心燙。」夢魂將其中一隻烤至金黃酥脆的遞給虞欣。

  後者接過,哈著氣,很快就吃了下去,連骨頭都沒留下,之後就眼巴巴地盯著夢魂。

  「過過嘴癮就好了,我們這個境界的基本不用吃東西都能活下去了,把這些分給孩子們吧。他們很勇敢,值得獎勵。」說著,夢魂撕扯下半隻雞帶走。

  在一處陰暗的地牢中,陽暘蜷縮在角落,白天他被一人拼死廢掉一條手臂後,其他人也跟不要命一般輪番上來,給他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聽到聲音,陽暘警覺地起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地牢口。

  「給你。」夢魂把半隻雞丟在陽暘懷裡。

  嗅著香氣,陽暘想起這幾天吃的都是一些妖獸的腥臭內臟,當即是口水飛濺,絲毫不顧體面,抓著雞就是一頓狂啃。

  地牢的陰暗無法阻隔夢魂的視線,他能看到經過一天的激戰後,陽暘的左手徹底廢去,無力地耷拉在地上,有一條腿也有些坡的趨勢,應該也是被傷到了。

  「這算是送行飯嗎?」陽暘在吃飯的間隙,突然問道。

  畢竟夢魂的境界高過陽暘太多,以他的眼光自然能估算出陽暘現在的狀態大概還能再戰幾場。

  「不好說,因為人在絕境是會爆發的。」夢魂看著陽暘,平靜且不帶有任何的感情。

  「呵。」陽暘冷笑了一聲。

  之後,地牢中只傳出一陣陣的撕咬吞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