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蘇不言

  在蘇翊的隱形樓閣中,夢魂時不時抿一口清茶,看一眼古玩市場外的戰鬥,再扯上一段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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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夢魂的漫不經心,蘇翊聽得很是認真,也在心中慢慢拼出了事件的原貌。

  在蘇翊的想像中,夢魂是東大陸一座古老宗門的嫡傳弟子,正遊歷至天陽巨島,先後跟海蛟族窮奇族的年輕強者有過一戰。後來離開窮奇族地牢時,失手殺了一個侍衛,由此引出族長烈骨出手。關鍵時刻,一直在暗中守護夢魂的宗門長輩現身,與烈骨交戰,最後稍勝半籌,並取得令牌交予夢魂。

  這邊聊得差不多,下方也打得差不多了。

  在術北近乎搏命的打法下,司馬恆風度盡失,破綻百出,很快就多處掛彩。此刻的他再也顧不得面子,在場中飛逃,不過守衛的鳴蛇族戰士就如同最堅固的銅牆鐵壁,將兩人牢牢圈定在場中。

  在天陽巨島,一旦有死斗發生,除非一方身死,否則絕不可能停止。死斗也是所有天陽島民最為重視的一項決鬥,是神聖且壯烈的,像司馬恆如今的所作所為,讓所有的天陽島民都為之唾棄。

  死斗中哭爹喊娘,下跪求饒,如果不是死斗不能干涉,都有不少激進的天陽島民想衝進場中,親自了解了這個給死斗蒙羞的司馬恆。

  「我爹是金陵帝國的護國公,你不能殺我!」在被術北打斷了右胳膊後,司馬恆已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正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你爹是天王老子,今天都救不了你。」

  「天陽巨島有天陽巨島的傳統,誰來了都不好使。」

  「快把這丟臉的廢物宰了,真是讓死斗蒙羞。」

  場外的天陽島民紛紛叫嚷,負責守衛的鳴蛇族士兵也高舉手中的長戈,重重往下一砸,高呼道:「斬敵!斬敵!斬敵!」

  術北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吞吐不定的刀芒熾烈,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小主,別忘了臨行前老爺曾囑咐你的事。」陳叔擠在人群前,聲嘶力竭地喊道。

  司馬恆呆愣的片刻,彷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對著舉刀的術北道:「你不能殺我,臨行前我父親在我的神魂中種了一道神念,如果我身死,那神念便會啟用,發出第六境威勢的一擊,到時候你也必死無疑。」

  「這雞婆傢伙好不要臉。」

  「如果他活下來了,我轉頭也要弄死他,敢讓死斗蒙羞者,我絕不會放過。」

  場外的島民再一次沸騰,重新整理了對司馬恆無恥下限的認知。同時,所有人也看著術北,想知道他怎麼做選擇。

  術北高舉著刀,一步步逼近,並沒有因為司馬恆的話而有所遲疑。

  「你別過來,你這傢伙難道不怕死嗎?」司馬恆手腳並用,在地上後退著,華美的服飾沾滿了泥漿,精緻的紙扇也被一刀兩斷,他披頭散髮,就如一個乞丐。

  「我來時,因為你修為略高於我,我害怕不是你的對手,特意請搭救我的前輩作為後手,如果我身死,他也會出手殺你。我原本可以直接請前輩殺了你,為什麼我不這樣做?因為我要證明,我術北就是強過你,我不是打不過你,而是打不過你的家世。現在在場中,你沒了這些依靠,我就能殺你!就算你有必殺的後手,那也是在你死之後,如此我有何懼?」說罷,術北站定於司馬恆身前,長刀立劈而下。

  璀璨的刀芒劃破空氣,將司馬恆那顆神情扭曲的頭顱一斬而下。

  「威武!威武!威武!」鳴蛇族戰士震動長戈,慨然高呼,這是對死鬥勝者的尊重。

  司馬恆無頭血屍倒下,鮮血噴涌,飛出的頭顱炸裂,一道耀眼的光芒飛出,化作無匹的神識飛劍,斬向術北。

  鍛魂境已初步開始開發識海,但面對天塹境強者的神識攻擊,依舊無法阻攔。術北怒吼著,他的識海翻湧,面對必死一擊,他依然選擇抗爭。

  「真是個頑強的孩子。」蘇翊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這樣的孩子才是人族的脊樑。」夢魂喝下最後一口茶,起身離開。

  就是神識飛劍臨身的剎那,一聲鐘鳴,恐怖的音波震退了飛劍。一隻小鍾自術北的懷中飛出,鐘面上雕刻有流雲紋路,其間還有一枚古樸大氣的卦象。

  震雷卦!滾滾天雷轟然落下,摧枯拉朽,輕易便將神識飛劍擊成粉碎。

  場外的天陽島民沒有看見飛出的小鍾,只以為是蒼天顯靈,以此庇護死鬥勝者,皆歡天喜地地高呼。鳴蛇族撤開,天陽島民一涌而入,將術北高高拋起,為他的勇敢,為他的血性而歡慶。

  術北聽著眾人的歡呼,眼神卻投射向小鍾離去的方向,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緩步離開。

  夢魂自然是知道司馬恆都有什麼底牌的,在陰陽眼的洞悉下,一切都將無所隱藏。所以夢魂早在戰鬥開始前,就把流雲鍾寄放在術北身上。就如術北所說,他要真的戰敗,那流雲鍾也會顯化,將司馬恆鎮殺。

  不過,術北終究是沒有辜負夢魂的期待,血戰而勝。

  「好了,也該干我的事了。」夢魂獨自離開了古玩市場,完全把眠皇青凰還有虞欣拋在一邊,反正這三個人的實力合起來能在天陽巨島橫著走,他完全不用操心。

  海蛟族的阿古達,窮奇族的烈山,鳴蛇族的蘇不言,金烏族的柔柔公主,這四人並稱天陽巨島年輕一輩最強者。夢魂已經放倒兩個,來到這鳴蛇族,他自然也要會會這蘇不言,試試其人有多少斤兩。

  早在剛才與蘇翊的「友好會面」後,他就取得了能夠在鳴蛇族大部分地區行走的通行令牌,此時在鳴蛇族內部晃悠,裡面的人也沒對夢魂抱有什麼成見,只是看見了會多看兩眼而已。

  不同於海蛟族那極具海邊風情的高腳茅草屋,也不同於窮奇族粗狂豪邁的獸皮石頭房,鳴蛇族的建築偏向於大陸的風格。許是跟大陸人做生意往來頻繁,所以鳴蛇族受大陸文化薰陶也是最為嚴重的地方,要不是根深蒂固的歷史仇恨,也許鳴蛇族會更加融入東大陸。

  在鳴蛇族的領地,每一座城市都放有其先祖當年拓荒,斬殺鳴蛇的雕像。放置雕像,當然是為了讓後裔族人不忘卻先輩的勤苦,以此更好的勉勵自身,刻苦奮發。

  夢魂仔細地打量雕像,鳴蛇這種洪荒凶獸,他只在古籍上讀到過,而且記載也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其狀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磐,見則其邑大旱。」

  鳴蛇擁有大旱的能力,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被蘇家先祖斬殺。

  夢魂繞著雕像走了一圈,卻不知何時,有一名穿著高領衣物的女子站在他先前的位置。

  「閣下似乎對這雕像很敢興趣?」少女沒有說話,卻是以神念進行溝通。

  「人族先輩,斬殺惡獸,我自然是有興趣觀賞一番的。」夢魂雖然感覺怪異,但還是如實答道。

  少女眼中泛起異彩,仍然以神念溝通道:「閣下認為天陽巨島的人也算人族先輩嗎?」

  「如何不是?往早了說,來天陽巨島的只是在權利鬥爭中失敗的人,往後了說,只是修煉體系不同,才導致現在的天陽島民與大陸人有外貌上的變化。」夢魂道出了他對天陽巨島的認可。

  「若是所有人都能像閣下這般想,那我蒼梧氏族必將能更快地融入大陸的文化體系。」少女感慨了一聲,「還不知道閣下大名?」

  「區區一介散修,鄙姓夢,夢武鳴。」夢魂隨口就報了一個假名過去,「還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

  「蘇不言。」少女以神念相告。

  「哦,原來是蘇姑娘,久仰久……嗯?蘇不言?」夢魂回過味來,他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要知道,蘇不言是鳴蛇族年輕輩第一高手,更重要的是,蘇不言是個男人啊!

  「閣下認識我?」蘇不言眨了眨明亮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夢魂在仔細觀察後,發現眼前的「少女」胸前平坦,且細長的雪頸處有不太明顯的喉結外,最關鍵的還是對方也釋放出了一絲男性獨有的陽剛之氣,坐實了他男性的身份。

  「想不到閣下的愛好如此廣泛,真是令在下大開眼界。」夢魂拱拱手,先前還有跟蘇不言比試比試的念頭,現在嘛,他只想走人。

  「閣下不會認為我這樣很奇怪?」蘇不言上前,堵住了夢魂的去路。

  夢魂臉上保持著尷尬且不失禮貌的微笑,「每個人的興趣愛好都是不同的,只要自己開心,別人也沒有指責的權力。」

  「就是說嘛,還是閣下開明,不愧是大陸來的,思想就是開放。我族裡一幫老學究每次看到我這樣,就逮著我一通說教,非逼我穿回男裝。」蘇不言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對著夢魂大倒苦水。

  「呵呵,老人家嘛,就是這樣的。哦,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去古玩市場一趟,就先告辭了。」夢魂敷衍了幾句,發現蘇不言根本沒有要結束話題的意思,不禁大為頭疼,準備找藉口開溜。

  「去古玩市場嗎?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吧。」蘇不言十分自來熟地提議道。

  夢魂的眉頭微微擰起,心裡腹誹道:「兄弟,你心也太大了吧。不說我們才剛認識,而且你穿成這樣,要是讓蘇翊撞見,不說沒面子,連謊言都要被拆穿了。」

  正當夢魂頭疼之際,遠處一道翠綠的身影迅速靠近,「原來你人在這啊,對了,給我點錢,眠皇他們要買東西。你一個人在這自言自語啥呢?」說著,青凰掃了一眼一旁的蘇不言。

  在青凰的眼裡,全程都是夢魂一個人在說話,而蘇不言一直在用神念傳音,所以才會給青凰一種,夢魂在自言自語的錯覺。

  「嗯,個子小小的,長得還挺可愛,特別是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我的菜。」青凰不著痕跡地捅了捅夢魂,傳音道:「你小子可以啊,沒幾分鐘就釣了一個鳴蛇族的小妞過來。有什麼訣竅,跟我說說。」

  夢魂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同樣傳音道:「對了,你不是說到鳴蛇族要單獨行動嗎?這個妞就交給你了,我去找眠皇她們。」

  「你會這麼好心?」青凰狐疑地看著夢魂。

  「你可是我得力的手下,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夢魂一拍青凰的腰肢,對著蘇不言道:「這是我的朋友,要不你先跟她聊聊吧,我還要去古玩市場找其他朋友。」

  「大姐姐,你好漂亮啊。又高又大的,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跟你一樣呢。」蘇不言看到英姿颯爽的青凰,也被對方的美貌與英氣所震撼,一臉崇拜地看著青凰。

  青凰聽到蘇不言一聲「大姐姐」,渾身骨頭都酥了,「不愧是鳴蛇族的,跟我當年那個玄蛇族的侍女一樣可愛。」青凰早就把對夢魂的懷疑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現在只想怎麼把眼前這個清純的孩子哄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