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古玩市場中,因術北的一聲暴喝,所有人都詫異地停下動作,扭頭看了過來。
在術北不加掩飾的暴怒中,一名站在攤販前,手裡拿著一根破舊燒火棍的男子皺起了眉頭,而立於男子身後的一名老者更是露出了驚疑的神情。
「陳叔,你不是說這小子永遠不會再出現了嗎?」司馬恆擰起劍眉,他生得俊朗,再配上華服,自有一股卓爾不凡的氣質。
「小主,我親眼看見他被丟入窮奇族的地牢之中,想來以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逃出……是屬下這邊失誤了。」名為陳叔的老者拱手,請罪道。
「這傢伙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運氣出奇的好。」司馬恆開啟手中紙扇,氣定神閒地走向術北,道:「術兄別來無恙,沒想到你還能從窮奇族的地牢中逃出,這還真是令我感到驚訝。」
看著司馬恆那張臭臉,術北就如同被毒蛇噬咬心臟一般的痛苦,他在地牢整整過了一個月的非人生活,若非夢魂到來,他將一輩子生活在裡面,隨時都有可能身死。但眼前的司馬恆卻沒有任何麻煩,還是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導致這一切的源頭,不過是術北拿起了一件被司馬恆認為是廢物的物件,並成功啟用,使其煥發光彩的法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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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司馬恆大感臉上無光的同時,也要求術北將那件法寶交出來,表示那是他先看上的。不過,術北根本不理睬他,要知道在古玩市場是不允許出手的。這裡有第六境強者坐鎮,一旦出手,就視為對鳴蛇族不敬,將遭到強者的無情抹殺。
之後,術北一連發掘出好幾樣寶貝,這更是讓多日來兩手空空的司馬恆心態爆炸,當即決定讓手底下的陳叔在古玩市場外埋伏,找到時機就殺了那小子,奪走全部的法寶。
術北也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他在古玩市場找尋到了太多的寶貝,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他也大方地將一些寶貝分給了同行的朋友,算是平衡了一下自己的風險。
但他離開古玩市場後,還是遭到了陳叔的追殺。以他才鍛魂境的實力,面對裂空境的陳叔,根本沒有勝算。好在他從古玩市場找到了不少寶貝,憑藉隱匿氣息的斗篷,還有製造額外思緒的幽思珠,以及其他一次性的寶貝,他一路飛逃,硬是穿過了海蛟族,進入了窮奇族的領地。
但好運是有極限的,在海蛟族他沒碰上有名的強者,一進窮奇族,就被一名高手發覺,強行拖著丟入了地牢之中。
躲在暗處的陳叔,看著術北落入地牢後,就回去向司馬恆報告了這一件事。
對術北的身死,司馬恆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可惜了那些陪葬的法寶。
「今日,我還要做令你感到更驚訝的事!」術北盯著司馬恆,「有種就出來跟我一對一地單挑。」
司馬恆臉上笑容未變,只是淡淡道:「我憑什麼要跟你一戰?」
「心虛了嗎?同為鍛魂境,不敢一戰就別杵在這,礙我的眼!」術北試圖繼續激怒司馬恆。
「敢這麼跟我家小主說話,活膩歪了?」陳叔可沒有司馬恆那麼好的養氣功夫,當即便以裂空境的氣勢壓迫了過去。
夢魂站在術北身後,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陳叔,後者頓感無數把利刃切開了肌體,刮擦著骨頭,竟是一個站不穩,跌坐在了地上。
「是……是太一境強者,小主快走。」陳叔眼中是藏不住的恐懼,修煉越到後期,每一個境界的差距就會越大,第五境跟第六境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層次,更何況夢魂還是神秘莫測的陰陽師,這只比武者更為可怕。
司馬恆聽到陳叔說的,眼瞳驟然收縮了一下,他沒想到術北身後竟然有這等強者為之撐腰,頓時在心中大呼不妙。
思索再三,他還是收扇抱拳道:「這位前輩,晚輩乃是金陵國護國公第三子,司馬恆,還未請教前輩名諱。」
夢魂雖改變了容貌,但也沒變成什麼中年人,依舊保持這青年的形態。司馬恆把握不住夢魂的真實年齡,但還是執晚輩禮,躬身請教。同時,他也抬出家世,金陵國的護國公可不是什麼虛銜,他的父親是實打實地武道天塹境強者,是金陵國有名的將軍。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正如我不需要知道你父親是誰一樣。今日我來這,只為一件事,公平。你必須要跟術北一戰,生死自負。」夢魂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司馬恆小退半步,臉上再是難以保持從容,「前輩,這裡可是鳴蛇族的古玩市場,你不會想我跟術北在這裡動手吧?」
「也無不可。」夢魂的回答很是霸氣。
「道友也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了吧?」一道聲音響徹市場,卻未見來人。
司馬恆心中一喜,知道是鳴蛇族坐鎮的強者看不下去夢魂的強勢,出言干預了。只要有這等強者的庇護,他偷偷離開天陽巨島也不是什麼難事,等回到金陵國,這人就更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你不服?」夢魂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
所有逛古玩市場的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到夢魂身上,本以為他只是要出言打壓一下司馬恆,沒想到他還敢直接嗆聲鳴蛇族的強者。要知道在天陽巨島,區區一個第六境可翻不起什麼水花。
「道友這是想公然挑戰我鳴蛇族的權威?」暗中的鳴蛇族強者一步便站在了司馬恆的身前,一雙蛇瞳盯住了夢魂。
「我把海蛟族打了,窮奇族也打了,再多你一個鳴蛇族也無妨。」夢魂的語氣十分輕鬆愜意,彷佛同級數的交戰對他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出面的鳴蛇族強者臉色陰沉,他上下打量著夢魂,希望能找出一絲破綻。結果破綻沒找到,倒是看到了一個令牌,嚇得他當即倒退了幾步。
「烈……烈骨的令牌?!」鳴蛇族強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可是陸地神仙境烈骨的隨身令牌,誰有能力可以從他身上拿走這塊令牌。
「這……這位道友,萬事以和為貴,而且我們這個級數的一旦動起手來,這座古玩市場頃刻就會化為虛無。這樣,這兩個小輩的事我們也不好插手,送他們出去死斗便是,你看如何?」鳴蛇族強者強行保持鎮定,雖說是提出條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在讓步。
司馬恆大急,這個前一刻還牛氣哄哄的的強者,怎麼沒硬氣兩下就軟了?
「這位前輩,我的事雖然無關緊要,可鳴蛇族的臉面……」司馬恆話還沒說完,就被鳴蛇族強者一記冷漠的眼神給嚇得不敢再說話。
「你在教我做事?」鳴蛇族強者一揮袖,司馬恆連同陳叔一塊被掃飛出了古玩市場,做完這些他換上了一副笑臉,「道友,這幾天我剛好從大陸收集了點上好的茶葉,不如移步隨我去品上一番?」
夢魂雙手負背,淡淡應了一聲,「可。」
臨走時,夢魂給了術北一個安心的眼神,讓他放手去戰。
司馬恆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怨毒之色,但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此破口大罵鳴蛇族。
「準備好一戰了嗎?」術北此時走了出來,身上真氣涌動,眼神中更是充斥著一決生死的慨然。
鳴蛇族士兵默默上前,將包括陳叔在內的所有看戲觀眾都驅離開一段距離,空出了一大塊場地,好讓兩人方便戰鬥。
在古玩市場的上空,有一座隱藏了外形的懸浮樓閣,據說是鳴蛇族從海底打撈上來的一座浮空戰船的殘骸之一。在啟用後,這座閣樓便可自動懸浮,鳴蛇族的這名強者在稍加修葺後,新增了隱形陣法後,便將它當做了日常起居之處。
此刻,他正與夢魂坐在閣樓的邊緣,扭頭便可看見下方的戰場。
兩人中間擺著一張古色古香的茶桌,一旁小火正溫吞地灼燒著紫砂茶壺,壺中的水也發出「咕咚咕咚」的氣泡聲。
鳴蛇族強者親自為夢魂倒了一杯,「在下鳴蛇族長老,蘇翊,不知道友來自大陸哪一勢力?」
在蘇翊看來,夢魂能拿到烈骨的令牌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謹慎之下,他還是想先打聽一番夢魂所屬的勢力。
「你的目光老是盯著這塊令牌,怎麼它很特殊嗎?」夢魂解下腰間的令牌,將之放在了茶桌上。
蘇翊表面上溫和地笑了笑,心裡都快罵娘了,「這可是烈骨的令牌,整座天陽巨島上唯三的陸地神仙境強者。能從好狠鬥勇的窮奇族手裡拿到這個級別的令牌,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殺了烈骨,二是讓烈骨折服,心甘情願拿出令牌。」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足夠讓蘇翊重視,畢竟鳴蛇族還沒有這個級別的強者。
「道友似乎十分關心下方兩人的戰鬥?」蘇翊見夢魂不願說出來歷,便重開話題,談起術北跟司馬恆。
「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吧。」夢魂收回了目光,兩個鍛魂境的人對戰在他眼裡實在是無趣,而且他也看出了術北抱有決死之志,且戰鬥意識豐富。反觀司馬恆,終究是溫室花朵,縱使在境界上稍高於術北,但無論膽氣還是臨場應變都比不上術北,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夢魂端起茶杯,輕輕吹開茶梗,抿了一口,道:「對了,我聽說你鳴蛇族年輕一輩最強者名為蘇不言,你認為我與他比,如何?」
蘇翊心中咯噔一下,心裡開始琢磨,夢魂問這話的意思。
「不用多想,我就是想找他切磋一下。」夢魂放下茶杯,一臉笑意。
蘇翊這會兒是真笑不出來了,切磋?他最怕的就是這意思。
「道友能拿到烈骨的令牌,那不言自然不是道友的對手。整個天陽巨島,恐怕也只有金烏王族的兩位能與閣下一決高下了吧。」蘇翊苦笑,替本族的第一高手認輸。
「擊敗烈骨的並非是我,而是我族中的一名前輩。」夢魂沉吟了一下,開始說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