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天光靈墟的建築的確稱得上巧奪天工。拿夢魂步入的這座大殿來說,從外表看不過是一間普通的宮殿,但進入其中就會發現內有乾坤。
廣闊的空間根本不似外表所顯現的那般小,而且其中流轉有不朽的道紋。在此地,自有一股意志,可壓制其他人的道。
「天光靈墟果然家大業大,居然能將紫府與尋常宮殿連線,不知這紫府是在座哪位前輩的,或者是哪位先人的?」夢魂臉上表情不變,依舊淡然從容。
當初在教宗麒麟木內,守護麒麟果的靈韻就是藏身於其丈夫的紫府內,栽種了建木斷枝,一舉摧毀了人族最大的修士聚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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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紫府則是修士修煉到第六境後,有機率演化出的獨立在體內的一方小世界,其中將會貫徹修士的意志,是領域與法則相交融,極致升華後的產物。
但凡能演化出紫府的強者,莫不是對自身的領域與法則有著極深的掌控。
同時,進入其他人的紫府內,也意味著對那人的絕對信任。因為紫府貫徹修者領域與法則的意志,進入其中,先天就會被壓制。
「道友果然見識廣博,一眼就能識出此處的不同。不錯,這是我天光靈墟一名坐化的宗主,在壽終前自剖紫府,以大法力煉化,作為我天光靈墟議事堂。」現任宗主逍遙子端坐於首座高位。
他眼眸微移,看向下方的夢魂。他當然不會忘記,當年夢溪攜帶夢魂強勢降臨天光靈墟,一掌拍碎護山大陣,還逼的他這個宗主,當面向著夢魂道歉。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夢溪飛升陷落,夢魂則與絕境中不斷成長,成功推翻夢坤月一脈,再次光復宗家,且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太一境,這都令逍遙子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夢魂。
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夢魂的天賦跟潛力有目共睹,而他逍遙子也不是愚蠢之人,雖然在先輩紫府之中,但他也不認為能夠制住夢魂。畢竟透過先前的情報,他可是知道夢魂手裡握有陸地神仙境的傀儡。天帝城一戰,更是把失落陰陽一脈的都天玄打得重傷,光這份實力就足以令各大勢力側目。
「不知道友此番來我天光靈墟有何貴幹?」逍遙子開口,其實他心裡也有了幾分覺悟,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下的。
夢魂一拱手,也不客氣,上來就直奔主題,「我想要求一枚太虛洞開。」
果然此話一出,在座的諸名長老就炸開了鍋。
能夠在遺蹟自動開啟時間段之外,額外打通通道,將一人送入其中的太虛洞開可是天光靈墟最為重視的秘寶之一。在座的長老每人都只有一枚,而且大部分長老都已經將太虛洞開用在了自己的親傳弟子身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可用。
逍遙子沉默不語,待長老們的議論聲小了下來時,他才緩緩說道:「道友應該也知道這太虛洞開是我天光靈墟開派祖師所製作,目的就是為了將宗門內有天賦實力的弟子破格送入其中,而且這是用一枚少一枚,這其中的珍貴之處我自不用多說,道友也應該明白。」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此番前來,我亦是準備與貴宗交易。」夢魂的語氣中透著極為強烈的自信,「在不違反道義的情況下,我可以滿足你天光靈墟的任何一個要求。」
夢魂將「任何」兩個字咬得極為重,也從側面凸顯了他的自信。
一時間,場面靜謐,隨後就有在座長老傳出嗤笑聲。雖然夢魂身居太一境,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此境中的佼佼者?正是因為強大,他們才能更清晰地看清整個世界,也更加明白,做出這麼一個承諾,是有多麼狂妄,以及不切實際。
夢魂沒有理會嘲笑聲,他這一路走來,完成了太多在常人眼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現在,他有信心以及實力去完成任何事情。
「我能問問道友進教宗遺址是為了什麼嗎?」逍遙子倒不是很在意夢魂說的任何事情,他更好奇夢魂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願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這個恕我不能說。」夢魂搖頭,韓羽塵的事情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而且一個萬年前殘留下來的分身,言語間似乎是有辦法離開教宗,這也不可能讓天光靈墟的人放他進去。
「那這樣如何?」逍遙子伸出三根手指,「我問你一個問題,向你提出一個進入的要求,以及要你答應完成一件事,如此我便可以給你一枚太虛洞開,道友你看可行?」
「事不過三,宗主不妨先講講這三樣。」夢魂願意聽,也表示這場交易可以進行下去。
「第一個問題,多年前你曾進入過天光靈墟,想必你肯定在裡面遇見過一名叫符子空的本派弟子吧?他在天光靈墟內待了五年,所獲得的好處不知凡幾。但很可惜,他被狐族妖女迷惑,叛出本宗,現在下落不明。道友身為陰陽師,應該精通卦算一道,我想請你算出這逆徒現在在何處。」逍遙子說著,收回了第一根手指。
「這個簡單,我當年的確遇見過符子空,甚至前不久我又遇見了他。」夢魂表情平靜,「不過我有一點要糾正宗主,符子空道心堅定,並不會被誘惑,他與林嫣然是真心相愛,這一點我敢保證。」
「立場不同,看法不同,我只問,他在何處?」逍遙子不在乎這種無意義的爭辯,他只想知道結果。
「漠北,靈山,大雷音寺。」夢魂簡潔精短地道出。
下方的長老們又開始騷動,但逍遙子抬手壓了壓,只說了一個字,「好。」
「宗主不擔心我說謊?」夢魂好奇地追問。
「我只問地方,至於說不說謊,過不過得去心裡那道坎,是你的事。」逍遙子淡聲道。
「宗主好魄力,不客氣地說,在場只有您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夢魂絲毫不避諱天光靈墟眾長老被夢溪道行壓制的事。
逍遙子擺擺手,他自有他的氣度,縱使當年被羞辱,他亦知恥後勇,再攀新峰。
「第二個要求,如今的教宗遺址愈發不穩定,越是強大的力量進入,越會引起崩塌,所以你在進入前需封印實力至天罡境。」逍遙子說著,收起第二根手指。
「沒問題。」夢魂略一思量便答應下來。
「第三件事,你也知道太虛洞開是為了天資出眾的弟子準備的,所以你此次入教宗遺址,必須為我們帶回一件東西,一件能夠抵得上我們付出這枚太虛洞開價值的東西,無論是功法或者是武器。」逍遙子收回了最後一根手指。
夢魂低頭沉思了一下,對於教宗內部試煉的情況,他在符子空那邊得到了很多情報。頂級的秘術傳承一般都會有限制,無法外傳,所以只能從一些心得領悟,或是武器入手。不過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當然還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進去過一次教宗,身上應該有了印記,他不可能從妖族那邊獲取任何好處,只能繼續進行人族的試煉挑戰。
「好,成交。」夢魂抬頭,答應下來。
逍遙子也是爽快,大手一揮,一枚古樸的石質令牌飛出,懸停在夢魂身前,「怎麼去遺址門口,你應該知道,我就不派人帶路了。」
「不勞宗主費心。」夢魂取過太虛洞開,轉身離開。
大殿重歸寂靜,良久,一名長老開口道:「宗主,就這樣讓他進去?」
逍遙子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上一批進去的弟子,至今可有人出來?」
眾長老皆沉默不語。
「這麼多年下來,教宗內能簡單獲取功法武器的試煉,基本都被弟子搬空了,而剩下那些難度大的試煉,透過者又寥寥無幾。你們給予厚望的那幾個弟子也沒影了,所以啊,要是夢魂能給我們帶出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算是值回了這枚太虛洞開了。」逍遙子有些惆悵,這些年天光靈墟還沒能招到有潛力的弟子。
唯一一個符子空,好不容易從遺址里出來了,結果轉頭就跟狐族妖女跑了。其他進入的弟子至今沒影,估計是在遺址里全軍覆沒了。現在的天光靈墟可以說正處於實力斷層的時代,人才沒有,那就先把底蘊加深,這也是逍遙子願意拿太虛洞開做交易的理由。
再說夢魂這邊,出了大殿,他一路急飛,很快便來到了一處空無一人的浮島之上。
他的行蹤,自然也是被很多有心人觀察著,當看到夢魂開啟了教宗遺址的通道後,所有人都驚了。
教宗雖遍地是寶,但也危險巨大,從裡面出來的弟子都直言不想再去第二次。再加上進去後高到離譜的死亡率,一些被長輩看好的弟子都拒絕進入其中。
「哼,真當教宗是自家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怕是這一次會死在裡面。」有弟子出言譏諷。
「你以為夢魂會想你一樣啊,人家是天驕,就算教宗禁地兇險,那憑人家的實力也能化險為夷。」有女弟子維護道。
不管旁人如何想,站在通道前的夢魂一指點在眉心,向下一划,身上的氣勢頓時下滑,只維持在了天罡境巔峰。
一步跨過通道,四周的景色飛速旋轉,彷佛經歷了千萬年時光般,待夢魂回過神,他再一次站在了山巔之上。
天穹上漂浮著無數巨大建築物的殘骸,在無聲訴說著昔日的輝煌。放眼望去,在少了麒麟木後,整片教宗的格局一覽無餘。
人族的建築占據了教宗的絕大部分面積,而妖族只孤零零地遺留在一些地方。
經歷了麒麟木一戰後,現在的教宗遺址內空無一人,而下次的開放時間還要數年。
夢魂縱身而下,感受著迎面撲來的狂風,他一個翻身,再次欣賞起崖面上仙人留下的「有教無類」四個大字。
磅礴的氣勢撲面而來,無論多少次看,夢魂都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震撼。也只有達到仙人境,才能寫下如此霸氣的四個字。
「好了,先去驗證一下猜想吧。」夢魂御風而行,向著一座安靜的道觀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