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上林鎮這種地處天夜國邊陲的小鎮來說,一年多時間過去,鎮子基本沒有太大的變化,夢魂很快就找到了父母的居所。
「父親,母親,憶夢,我回來了。」夢魂站在門前深呼吸了幾口氣,伸出手想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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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門被一個女子開啟……
「呃……」夢魂看著開門的人,呆立當場。
開門的人更是沒想到夢魂會出現在這裡,她也是沉默地看著夢魂,以及那隻即將觸碰到她禁忌之地的鹹豬手。
夢魂看到女子的目光瞟向他的手,像是被毒蛇咬了似的,閃電般縮回手,同時訕笑道:「莫離,好巧啊。」
開門的人竟是天武的天才刺客莫離。
此時的莫離也是被夢魂的出現嚇了一跳,直接扯住夢魂的衣領,將他抵在牆上,伸手在他臉上一陣摸索。
「喂,你幹嘛?」夢魂莫名其妙,被莫離逼在牆腳,還被一陣亂摸。
確認了夢魂臉上沒有面具,莫離才放開夢魂,道:「我的情報告訴我你還在進攻天帝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事情辦完了,正好有個高階腳力,就回來看望我父母了。」夢魂聳肩,反正勾陳不在,他也樂得過下嘴癮。
莫離知道夢魂神通廣大,雖然此地距離夢家相隔十萬八千里,但她上一次收到訊息還是在三日前。看夢魂的模樣,這中間的三天時間差,他應該是成功收復了夢家。
「看不出來,你動作還挺快的,正好我準備回去一趟,你來了就待幾天吧。」莫離說著,身形虛淡,消失在了空中。
夢魂搔搔頭,看莫離從自己家裡出來,他還有一大堆問題想問呢,結果人家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走人了。不過夢魂也沒多想,他推門而入,轉身將門帶上。
這時,孫憶夢正巧從房裡出來,因為天色有些黑,他對著夢魂道:「莫離姐,這麼晚,你又出門啊?」
夢魂眉頭一跳,他以為莫離是在暗中關照他家,沒想到人家跟家裡的親人混的還挺熟,聽憶夢的口氣,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夢魂回身,快步走到憶夢身前,一把抱住了他,輕聲道:「小弟,我回來了。」
聽到夢魂的聲音,孫憶夢呆愣了一下,以不確定的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大哥?」
「是我。」夢魂緊了緊擁抱。
「大哥,真的是你嗎?」孫憶夢語氣顫抖,還有一絲的不敢置信,因為莫離告訴他,夢魂此刻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大戰,只有戰鬥結束,他才會回來。
夢魂雙手捧著憶夢的臉蛋,一黑一白的陰陽眼盯著他,故意虎起臉道:「不是我還能是誰?」
「不……不是,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孫憶夢窘迫地想要解釋。
夢魂笑著摸摸他的頭,小傢伙這幾年勤於修煉,竟也邁入了修士之列,成了一名開明境的武者。
感受著夢魂溫暖的大手,憶夢嘿嘿傻笑起來。
「憶夢,這麼晚了,還不進來吃飯?」一名婦人走出房門,準備招呼孫憶夢去吃飯,「啊……」
夢魂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婦人,目光平和,柔聲道:「娘,孩兒回來了。」
阿綾捂住嘴,淚水瞬間溢位眼眶,她知道夢魂身份特殊,如果大聲哭出來,引起周遭人的注意,反而不利,只能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夢魂又是何等聰慧,轉眼明白了母親所想,他掐訣丟出一個隔音的法訣,快步行至阿綾身前,單膝跪地,「娘,孩兒不孝,一年之約未能及時履行……」
夢魂話未說完,阿綾半蹲下,哽咽道:「娘不怪你。」說著,緊緊抱住了夢魂。
歸家後,夢魂詢問起父親孫靖的下落,說是在上林鎮尋了一份工作,估摸著還要些時間才能回來。
阿綾拉著夢魂,牽著憶夢坐在桌前談起這些年的點滴往事,她是個平凡的女人,只想一輩子平平安安,無疾無終地走完。看著兩個孩子健康快樂地長大,就是她唯一的願望了。
期間作為母親,阿綾自然而然地為夢魂的終身大事操心起來。
「魂兒,那位莫離姑娘跟你是什麼關係?」
「哦,就是朋友,不是娘你想的那種關係。」
「真的?」
「真的。」
一陣沉默後……
「魂兒,你不要騙娘。」
夢魂單手扶額,他是真沒想到莫離會直接現身,而且還是以女兒身的姿態出現。想起今晚在門口,莫離穿著尋常的羅裙,他一時間居然沒注意到。現在想想,莫離的穿搭跟以往相比的確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娘,你聽我說,莫離是我以前在天武結識的朋友,我……」夢魂將自己前幾年的經歷一併說了出來,當然在鎮魔塔內的事情太過驚心動魄就省略了過去。
阿綾聽得頻頻點頭,待夢魂講完,她開口道:「莫離姑娘雖然性子有些冷淡,但能為你一個請求就不遠萬里來上林鎮這個小地方,足可見她內心真誠待人。魂兒,試問天下又有幾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夢魂苦笑,別人不了解莫離,他還不了解?這可是一言不合就能在瞬息殺人的主,是天武最為重視的種子學員。在初見時,莫離便有著裂空境的實力,這幾年下來,雖然沒有步入天塹境,但想來也是不遠了。
「娘,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夢魂實在遭不住,趕緊出聲打斷,順勢端起桌上的熱茶,小口啜飲。
「行,你大了,娘的話不聽了。憶夢啊,上次莫離姑娘帶來的那個小姑娘你感覺怎麼樣,好像叫絕情來著,一個小女孩家家的怎麼取了這樣的名字啊,真是可惜。不過人長的倒是標緻,要不之後娘替你問問莫離姑娘,看能不能給你定個親。」阿綾轉頭又對著憶夢道。
「噗!」夢魂本以為這茬就這麼揭過了,沒想到他母親轉頭就爆出一個更大的訊息來。「絕情也來過?」夢魂顧不得失態,這小丫頭可是不折不扣的小惡魔,夢魂可不想把自己的弟弟交給這麼恐怖的女人。
「娘,我還小。」憶夢小臉紅紅的,但沒有表示出不願意。
夢魂一掌蓋在臉上,感覺事情開始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
夜裡,下起了瀝瀝細雨,孫靖冒著雨向著家的方向跑去。自從搬到了上林鎮,孫靖就放下了打漁跟打獵的活計,開始給鎮裡一家商行搬運貨物。因為修煉了煉體術,又正值壯年,孫靖幹活麻利,很得商行老闆賞識,當上了一幫扛貨人的頭頭,每天都忙到很晚,但工錢也很可觀。
在雨中奔跑,孫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蒸汽,他已經是開明境武者,只差一步就能幻化真氣,進入凝氣境。
突然四周的風雨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排開,一時間風停雨息,萬籟寂靜。
孫靖止住腳步,有些警惕地看著四周,他明白這異象定然是一名實力高強的人所為。入住上林鎮後,孫靖一向低調行事,自認沒有得罪什麼人,不知道暗中是誰在針對他。他小心翼翼地向著牆腳退去,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一團幽深蠕動的黑暗。
突然,兩個頭戴高帽,臉色蒼白的人從黑暗中走出,他們各自舉著塊木牌,上面赫然寫著「生人勿進」!
在之後,大批的鬼物扭動著怪異的身形,跟在兩個舉牌人的身後。
鬼物聚集而形成的陰氣極為濃烈,孫靖一個活人哪裡承受的住,他靠著石牆,感覺呼吸困難,元神似要離體而去。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孫靖勉強睜開眼睛,看見兩名小童手持經幢,蹦蹦跳跳地跟在鬼物身後。一聲響鼻,一匹瘦的只剩下骨架,但骨架卻異常粗大的駿馬拉著一輛白骨鑄成的馬車緩緩行來。
「居然還有活人敢在這個點在外面行走,真是好大的膽子,不知道今天宵禁,所有人不得外出嗎?罷了,小小的開明境而已。」馬車上傳出一聲冷漠的語句,轆轆而行。
孫靖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失去了意識,昏倒在地。
……
隨著時間推移,夢魂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外面安靜的過分,連一絲蟲鳴聲都聽不到了。
阿綾此時也有些擔心,道:「今天鎮子裡好像公布了宵禁,靖哥平時就回來的晚,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夢魂安慰道:「娘,沒事,我出去看看。憶夢,你保護好娘。」說罷,夢魂推門而出,絲絲縷縷的霧氣飄蕩,遮掩了他的身形。
在街道上走了幾步,夢魂就敏銳地感受到空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氣味,蠱族的氣味。
夢魂的心沉了下去,當初在天兵鎮,夢星昂就擒獲過天夜國玄武兵團計程車兵,他們都在體內埋入了蠱種。更早前,在錦山城,慕容欽明被陰咒術師重創瀕死,慕容博從天夜國皇城內請來了一名司命境陰陽師為其治癒,結果卻是被埋蠱於心,當做爐鼎。種種跡象表明,當年蠱族被夢溪打壓後並沒有避世,而是蟄伏於俗世,還滲透進了凡間帝王朝堂,恐怕天夜國此時已被蠱族腐蝕的千瘡百孔了。
「不知道慕容雨怎麼樣了,等這邊事了,跟勾陳回大荒的時候,順帶去天夜國皇城看望一下她吧。」夢魂心裡思量,同時擴散神識,開始大範圍搜尋蠱族下落。
「奇怪,還有好重的陰氣?難不成這裡剛才有大批鬼物經過?不可能啊,鬼物性情狂躁,如此重的陰氣,至少也需要上千鬼物匯聚,那必然會引發……」夢魂自語間,突然表情一僵,隨後恐怖的陰極道力轟然爆開,如山洪般傾瀉,將四周的房屋都震的爆碎開來。
在街道拐角,孫靖委頓在地,臉色慘白,已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