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一車車的屍骸倒在遺址前,夢魂一把陰火噴涌而出,在悽厲的鬼嘯聲中,鮮血淋漓的屍體化為飛灰。隨後夢魂取出了夢坤月的元神,他曾在天聖城遺址前立血誓,會將夢坤月與破蒼犼的元神帶至城前,用最邪惡的咒術祭煉,讓他們也永世飽嘗靈魂灼燒之苦。
現在破蒼犼的殘魂被陸九心收服,日後爭仙路兩人必有一戰,到時候再取了破蒼犼的殘魂即可。而現在,夢魂要做的就是拿夢坤月的元神開刀,完成血誓的一部分。
幽暗陰邪的道力鋪散,夢魂扣著夢坤月的元神,他目前所有的咒術都是殺敵所用,並不會那種既能封困元神,又能使其飽受苦難的咒術。但是,夢魂不會沒有關係,陰邪鬼一族向來不會缺乏這類折磨人元神的方法。
「陰邪鬼,召來!」夢魂低喝,陣陣陰風颳起,一隻沒有五官,眼睛長在掌心,渾身紋有酷刑刺青的陰邪鬼響應夢魂的召喚而來。
陰邪鬼本質上和咒靈類似,也是一個生存在虛空夾縫中的種族,該族所有成員皆長得醜陋不堪,性格暴虐殘忍,不過卻格外重視契約。
夢魂曾經也在藏書館專門檢視了有關於陰邪鬼的一些典故,其中有一種說法記載著,它們一族在遙遠的年代本是一群背信棄義,無惡不作的遠古遺民,後來因為惹怒了一名強大的在世仙人,整個族群被打下詛咒,流放進了虛空夾縫之中。經過無數代的近親繁衍,它們徹底成了怪物,在性格上也比它們的祖先更加惡劣。不過有一點被它們刻進了基因之中,那就是對契約的重視。它們一直渴望透過契約不斷滿足俗世人的願望,以此來獲得仙人的諒解,解開它們的詛咒,讓它們從虛空夾縫中脫離。
當然,還有說陰邪鬼一族是域外生靈,所以才能長得如此醜陋,還掌握有很多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秘法。
不過不管怎麼說,夢魂十分慶幸他能夠召喚陰邪鬼,這樣他就能夠給夢坤月的元神以永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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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鋪張,夢魂掃過上面的內容,毫不猶豫地劃開手指,以血簽字立押。
契約內容很簡單,陰邪鬼會在天聖城的遺址上設立一個小型地獄幻境,夢坤月的元神會被放置在其中,只要承載幻境的容器不被打破,他就要永遠經受十八層地獄的各式刑罰。
至於代價,夢魂割開手掌,任由精血灑落,供陰邪鬼飲取。
氣血愈發虧空,但夢魂臉上的笑意愈盛,他知道他損失的越多,那夢坤月往後的歲月將越悽慘。
許久後,陰邪鬼吧砸吧砸嘴巴,顯得有些意猶未盡,但它們也絕不會從契約者身上多竊取一絲本不屬於它們的利益。
看著夢魂灼灼的目光,陰邪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大仇得報的快意,它嘿然一笑,將手插進了自己的胸口,隨著如墨汁般的黑血噴濺,一座沾滿血液的十八層石塔被陰邪鬼從體內掏了出來。
這座石塔明顯與日常所見的不同,它底窄頂寬,赫然是倒過來的一座石塔。
夢魂交出夢坤月的元神,陰邪鬼顯然很有經驗,它嫻熟地將石塔底部對準元神,微微刺入,一股吸力傳來,便將夢坤月的元神納進了石塔。
陰邪鬼把石塔遞給夢魂,同時充滿惡意的聲音響起,「定期給石塔澆灌鮮血,那刻印在上面的陣法會一直運轉下去。」說罷,身形一陣虛淡,重回虛空間隙之中。
夢魂小心翼翼地將石塔放置在天聖城遺址中,在四周還布下陣法,防止意外,他要讓所有冤魂看到夢坤月在塔中永世受苦的畫面。
哀樂裊裊,大仇得報,但倖存者的親人們卻永遠回不來了。
三日後,夢星昂留下一批士兵駐守天聖城遺址,大軍開拔回天帝、天欽二城。接下來,有一大堆事務等著夢星昂去處理。
「小弟,你真不在多待兩天嗎?」夢梓蘭看著夢魂,夢梓瑤出事也讓她日漸憔悴。
夢魂嘆了口氣,他何嘗不想多留兩日,但他身上的擔子真的太重了,而且自己曾經答應過親生父母回去看他們的誓言也未曾履行,他必須要回去一趟。
「蘭姐,如今夢家已回到正軌,但潛藏在暗處的危險還有很多,我必須向師尊那樣走到絕巔,才能守護住一切。」夢魂看著四周布滿雜草的廢墟,心裡再度發誓,絕不讓眼前的畫面再次重現。
夢梓蘭也明白這些,夢魂是天賦者,只有他才能守護夢家,讓他更自由去闖蕩才是正途。
「放心吧,蘭姐,三年後我會回來一趟的。」夢魂送夢梓蘭上馬,目送她隨士兵遠去。
夢魂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部隊的身影,才回過頭,看著勾陳,道:「怎麼,我的護道人,難道還想我給你找顆麒麟果?」
面對夢魂的調侃,勾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此間事了,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去我的大荒。」勾陳一直沒走,直待到夢魂處理完這邊的事後才詢問。
勾陳的大荒地處天夜國與雷家相接壤的地域,與夢魂接下來的目的地可謂是天南地北,他不得不推辭道:「我曾與我的親生父母有過約定,每年都會回去見他們一面,後來我落入鎮魔塔,整整一年多才僥倖得脫,現已失約多時,必須動身前往。」
「這有何難。」勾陳自信一笑,他顯化麒麟本體,張口叼住了夢魂的後領,將他甩上自己的脊背,道了聲「抓緊」,便有一團雲霧在腳下升騰,托著勾陳飛上高空。
干元大陸雖大,但在陸地神仙眼裡還不大夠看,如果他們願意,完全可以做到朝游北海暮蒼梧。
在夢魂指明瞭方向,勾陳的飛行速度簡直快到不可思議,什麼名山大川,長江深谷皆晃眼而過。不過一日時間,他們便抵達了天夜國管轄地域的邊界,臨近北海的上林鎮。
「到站了,下來吧。」勾陳隱匿了身形,落到附近的深山中。
夢魂一時間無法適應如此高速的長距離移動,他感覺方才勾陳的速度比擁有神速的青凰還要快上一絲。
勾陳像是看出了夢魂的疑惑,解釋道:「這是我的神通,乘雲踏霧。」
身為瑞獸的勾陳掌握多種神通,其中的乘雲踏霧更是能讓他在一定時間內如流光般進行長距離移動,區區橫穿一個國家不在話下。
「你說夢溪那老傢伙晚年就窩在這犄角旮旯里啊。」勾陳四處張望,對夢溪當年居住的洞府很感興趣。
夢魂辨認了一下方位,帶著勾陳在密林中穿行,很快就來到了一面石崖前。
結下記憶中熟悉無比的手印,崖面泛起一陣波紋,在一旁的勾陳「嗖」的一聲鑽了進去。
夢魂倒是被勾陳心急火燎的模樣逗得啞然失笑,他隱約間也了解到他的師尊夢溪在百年前肯定跟勾陳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
回到幼時居住的山洞,夢魂敏銳地感覺到一絲夢溪的氣息,他愕然抬頭,卻見他刻在山洞上的「大器晚成」四字旁多了一行小字。
「明心見道,雖晚何妨。」
小字鐵鉤銀劃,即使只是作為大器晚成的回覆,只是隨意刻寫,其透發出的氣勢卻力壓九天十地,彷佛成了洞府的中心點。
「師父……」夢魂黯然握拳,腦海中又浮現夢溪那蒼老卻慈祥的臉龐。
半生掙扎,最後征戰到舉世無敵,在飛升之際眼睜睜看著耗費百年時光培養起的夢家轟然崩塌,其中的絕望與怨恨又有何人可知?夢溪才是整個夢家宗系受傷最深的人,為此他甚至不惜在引仙之光中出手,拼著陷落九幽,也要誅殺破蒼犼,為天聖城報仇。
「師父,你放心,夢家的仇我會報,那些參與的部族,我會讓他們百倍償還。」夢魂對著小字鄭重起誓。
一縷碧綠的秀髮搭在了夢魂頭上,輕輕摩挲,似在安慰他。
勾陳能看穿人心,自然知曉夢魂所想,他在心中輕嘆,「夢溪啊夢溪,你可真是好算計,讓我欠下天大的恩情,成為這小子的護道人,最後卻是替你抗下當年所有得罪過的部族。」
勾陳活了千年,他自是明白,夢溪之所以花費百年時光扶持夢家,一方面是夢家為他家族,他必須要有所回報。另一方面卻是他一路成長,殺了太多隱世部族的天驕,結下了血海深仇。他一旦飛升,夢家必將遭受滅頂之災,必須要將夢家打造成大陸極有威名的世家才能避過災禍。
可惜千算萬算,滅族之禍還是落在頭上,不僅夢家主城天聖城化為廢墟,威風一世的他還落得身陷九幽,不可謂不淒涼。
終起結果,這世上容不得小家族中有人崛起為超級強者,去參與,去分食已被劃分完畢的蛋糕,如果有,那夢家就是下場。
不過他們本以為終局將定時,夢魂成為最大的變數,這個天賦者承載了夢溪的意志,將會帶領夢家繼續繁榮昌盛下去。
只要夢家一代代都有超級強者持續誕生,那麼它終將成為有足夠資格去劃分蛋糕的勢力。
這也就是一個小勢力家族崛起為世家的必經之路,充滿苦難,動輒更有滅族之災。
「我沒事的,勾陳,你這幾日就待在洞府吧,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跟你回大荒。」夢魂最後看了一眼夢溪的題字,轉身離開洞府。
此時天色擦黑,夢魂歸家心切,直接飛上高空,向著上林鎮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