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寂靜的戰場中,血肉破裂的聲音格外刺耳,夢魂看著夜叉劃開他的胸膛,並未阻攔。
「看吧,這輩子我從未輸過。」夜叉笑了起來,鮮血不斷從口中溢位。
「你贏了,還有什麼遺言嗎?」夢魂神色肅穆,夜叉不愧小天王之名,值得他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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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只負過伊輕舞一人,只願來生不為夜梟嗣,願與佳人長相守。」夜叉小天王長嘆,眼中帶著眷戀,在消融的力量下化為灰燼。
一塊略顯古樸的木盾掉落,正是夜叉族的祖器青木聖盾,夜叉小天王至死都沒有動用一分一毫這件祖器的力量。他知道,用了便是怕了,怕了便是敗了,想讓心比天高的夜叉怕,比殺了他還難。
夢魂拔出獨留在他胸膛上的幽冥利爪,略一思索,還是收入道果盤中。青木聖盾也隨著夜叉皇的精血進入到夢魂的識海中,作持盾狀,與其他至尊妖皇相對。
處理好夜叉這邊,夢魂把目光轉向另一邊。
在聖眼掃視留下的巨大深坑中,金色洪流消退,天荒靜靜佇立,金光璀璨的身子龜裂,已無生機。
「同歸……」話未說完,夢魂神色凝重,從天荒殘破的體內傳出一道微弱的心跳,並逐漸趨於穩定。
「不愧是妖神後裔。」正當夢魂感慨這場戰鬥還是天荒略勝一籌時,卻遲遲未見他有所動作。
夢魂靠近天荒,心跳聲愈發明顯,但他仍舊一動未動。
「天荒兄?」夢魂嘗試觸碰天荒的軀體。
在夢魂手指剛搭上天荒的肩膀時,後者高大的身軀轟然崩解,化為滿地黃沙,唯獨留下一顆泛著淡金色的卵囊。
「轉生麼?這傢伙的血脈還真是強啊。」夢離昧伸手將卵囊取過,隨意地拋玩。看到夢魂投來詢問目光,解釋道:「在我殘缺的記憶中,祖上曾是通天徹地的存在,那麼其子嗣如果足夠優秀,在受到致死的威脅時,可以放棄一切,轉化為胚胎,重頭再來。」
「這麼說,他在最後關頭放下了一切?」夢魂看著夢離昧手裡的卵囊,不禁感嘆妖神還有這等賜福後輩的秘法。
在夢魂打掃過戰場後,恐怖的威壓自高天傾瀉而下,其狂暴的能量甚至撕裂了天穹。
天蟻族妖皇天銅與夜叉族妖皇夜梟兩人正式開戰!
中央戰場一片狼藉,兩大妖皇的降臨,其氣勢就驚退了所有在此歷練的妖獸。
「哼,百年來就未曾見你們互動干戈,今日怎麼又興趣來我眼皮子底下嬉鬧?」天穹炸響,妖皇間的對決,驚動了第九層的無上存在,也只有他有資格稱妖皇的對決為嬉鬧。
兩大妖皇不語,極盡手段互相攻伐。
天銅渾身赤金,六臂展動,虛空崩裂,金色洪流咆哮奔騰,其勢如怒海狂濤。
夜梟周身青光繚繞,任洪流衝擊,己身絲毫不損。在其身後,一隻龐大的夜叉收攏肉翼蹲立,雙目緊閉,卻透露出可怕的威壓。
「只知內鬥消耗,若當年你們隨天織舉族來戰,未必不能殺死我,逃脫這狹小的牢籠。」第九層的存在冷漠地看著兩人激戰。
「鎮壓,粉碎!」天銅一身戰力已無限接近陸地神仙境,這等戰力的存在等若言出法隨,技進乎道,一言一行都可毀天滅地。
整片戰場崩碎,獨留一根通天石柱閃耀血光,無聲矗立。
在寂靜黑暗中,一道青光閃動,森然殺氣充斥天地間,龐大的黑影無聲消失,剎那又出現在天銅面前,猶如一尊亘古永存的石雕,唯一的區別就是此刻的夜叉睜著碧眼,殺意無邊。
「區區身外化身,也敢放肆。」天銅揮手,虛空中凝結出三道金環向著夜叉籠罩。
「砰!」夜叉展翼,盪出罡風,破滅金環,似馬似牛的頭顱仰天吼動,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震盪,引發空間崩塌。
「聒噪!」天銅大手拍落,夜叉身形虛淡,在片刻間消失無形。
「天銅,你不會忘了我是地行夜叉吧,論力量我可不在你之下。」夜梟森冷的聲音響起,此刻他展露真身,數丈高的身軀上燃燒綠色火焰,一隻眼睛生在額前,一隻眼睛長在下巴處,正冷冷俯視天銅。
「那又如何?」天銅眼中儘是不屑,他身上的玄黃氣愈發凝練,整片天地都在發出哀鳴,快要無法承載他的重量。
「你將要死!」夜梟揚手,一柄鋼叉貫通天地,斜斜刺向天銅。
「玄蚼觸氣,承天載地。」鋼叉透過天銅的身軀卻無法傷到他分毫,他微微屈指彈出,鋼叉便橫飛出去。
「你若承天載地,我便熔煉天地。」夜梟身上青綠火焰沖天萬丈高,中央戰場在一點點消失。
「夠了,中央戰場是天織的墓地,是我親賜給天織族的,沒有人能毀了它。」第九層的存在震怒,只見天穹扭曲,一隻纏繞赤色火焰的大手探下,覆壓大地,將兩名妖皇強行抓取。
「那……那是……紅蓮業火!」夢魂震驚,第九層探下的大手上燃燒的竟是世間諸惡匯聚的紅蓮業火!
鎮魔塔第八層震動,先有白髮小天狼隕落,後有天蟻族跟夜叉族妖皇激戰被第九層存在帶走,這一切讓第八層平靜的格局開始出現動盪。如果讓他們知道夜叉小天王也已隕落,恐怕會帶來更大的震動。
夢魂本人也是眉頭深鎖,沒想到第九層的無上存在居然也有業火纏身。他夢魂深知紅蓮業火的可怕,僅他右眼的業火一絲都能將尋常妖王燒的屍骨無存,更何況是纏繞在仙級存在身上的業火了。
「沒辦法,只能按原計劃行動啊。」夢魂感慨,挑起第八層戰亂,讓所有妖皇針對第九層存在,自己再憑藉神識海中八滴至尊妖皇精血,輔之以祖器,進行終極一擊,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對抗仙級存在,逃離鎮魔塔的方法了。
這是一場豪賭,以凡人之軀對抗仙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但即使如此,他還是願意一試,他不願手刃家族的叛徒在外作威作福,他不願心愛的人為他苦守,他有太多的不舍,因此他絕不能被困於此。
「八件祖器已得其六,剩下的盪地杵跟軟雲匕是該想辦法搞到手了。」夢魂看著天荒的卵囊,笑了起來,盪地杵看來已是囊中之物。
在第八層風雨飄搖之際,夢魂再次踏足天蟻族。剛步入黃沙漫漫的沙漠,天火便出現在夢魂身前,對於沒見到天荒,他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天荒兄,他……」夢魂欲言又止。
天火擺擺手,語氣里少了幾分狂傲,「小荒此去抱有決死之心,我只想知道,那隻小夜叉崽子死了嗎?」
看到夢魂點頭,天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天蟻族男兒,當年慘敗,今日血洗恥辱。若天銅泉下遇見小荒,也會認為他沒有辱沒我天蟻族的顏面。」
「前輩,其實天荒兄並非真正死去。」在天火灼灼的目光中,夢魂取出了淡黃色的卵囊。
轉生!以天火的見識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顆卵囊內是重獲新生的天荒,是血脈純化後的天荒,是能衝擊始祖妖神境的天荒!
天火沒想到這一戰後,天荒竟然另類突破,進行轉生。他顫抖著手,想要摸一摸這顆孕育新生的脆弱卵囊。
夢魂收起了卵囊,渾然不在意天火陰沉的臉色,道:「前輩,天荒兄這次轉生意味著什麼,我們都清楚,他若再次出生,不出意外肯定能衝擊妖神境,這麼一件奇貨可居的東西,我可不能隨便交還給你們啊。」
天火怒髮衝冠,但抬起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來,夢魂一臉笑意地舉著卵囊,當擋箭牌。
「哼,虧我還以為你是小荒的交心好友,沒想到你竟如此下作,說吧,你想要什麼?」天火拂袖,甩起的氣勁粉碎了身後數十座沙丘。
「對於天荒兄,我還是很敬佩的,如果不是我要的東西對你們太過重要,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夢魂嘆道。
天火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你想要我族祖器盪地杵?」
夢魂坦然地點頭道:「不錯,我的計劃需要收集八族祖器,眼下我已得六件,就差盪地杵跟軟雲匕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天火沒想到夢魂身上居然藏有六件祖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好吧,你應該早看出來我不是什麼天織遺族了,就算我跟你說什麼覆滅三族,你也不會信我的。我要做的,是離開鎮魔塔。」夢魂輕飄飄的一句話,對於天火來說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千百年來,只有一位成功離開鎮魔塔,也正是那一位打的整個第八層現存妖皇抬不起頭來。以至於在當年,無人能在他的陰影下成皇,直到他離去,情況才有所好轉。
「你想效仿三頭黃金獅子王,挑戰第九層的無上存在?」天火回過味來,滿臉的不屑。
當年獅子王憑藉天賦血脈跟絕倫的實力,力壓八族年輕一輩,率先成皇。可以說現在的妖皇,在以前都被獅子王吊打過,也只有親身感受過與獅子王的戰鬥,才會知曉他的強大。可即使強大如他,也只不過是僥倖勝了第九層存在半招,拼著身隕的可能,險而又險地逃出了鎮魔塔。而現在,區區一個第五境的人類,居然也想逃離鎮魔塔?
要是這麼好出去,他們幾十名妖皇會甘心屈居於這小小的萬妖城?為了破大點的利益,爭的頭破血流?他們是妖皇,妖中帝皇,可在第九層的統治下,他們不過是一群可憐蟲,至死都沒有勇氣去挑戰的膽小鬼。
「沒什麼效仿不效仿的,我就是想出去,為此努力做到自己認為的極致便可,剩下的看天意好了。與其被困在這裡一輩子,我寧願搏上一搏。」夢魂看著昏暗的天穹,眼中是不屈。
「哈哈哈,祖器借你也無妨,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天火自顧自道:「覆滅三族。」
「成交。」夢魂爽快地將卵囊拋給天火。
天火氣得吹鬍子瞪眼,小心翼翼地接住卵囊,這裡面孕育的可是天蟻族的希望。待天荒孵化而出,將制霸鎮魔塔,帶領他們一族走出鎮魔塔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