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我再熟悉不過,我曾與他朝夕相處,他曾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亮。🐍😂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只是他曾經最愛穿洗得發白的短打褂子,還有補了一次又一次的褲子,和那雙露腳趾,磨得腳底不停出血的鞋。
現在的他卻穿著絲綢有暗紋的白色太極服,腳上還穿了雙看起來就極舒適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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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紅潤,看起來過得極好。
「爺爺?」我上前一步,仔細地看了看他。
確實是爺爺。
身上有著讓人安心的木頭味道,手的溫熱的,樣貌、聲音,都毫無區別。
五感俱全。
這個幻境太真實了,我幾乎紅了眼眶。
我有好多話想和他說,想問問他。
在魯村問過他一次之後,我再怎麼點香都沒有反應了,他是不是去投胎了?他對這人生一點眷戀都沒有了嗎?他到底……
爺爺看著我拉著他的手,呵呵笑了笑:「小安那,你看爺爺給你準備什麼了?」
我跟著他的步伐走到那一百二十三平方米的廚房裡,看他站在了冰箱前面。
看著爺爺回頭衝著我狡黠的一笑,我也不由得有些期待了:「爺爺買什麼了?」
爺爺打開冰箱,裡面是滿滿登登的食材,我們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但是這堆食材爺爺一個都沒拿,他笑眯眯地踮著腳,從冰箱最頂層,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塑膠袋。
我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那個是……
「小安,之前過生日沒吃上餃子,今天爺爺給你包豬肉餡兒的餃子。」
他手裡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豬肉,與那些高端食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比那些昂貴食材還要令我心動。
我的腳好像被粘在了原地。
我無法離開這裡,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麻利的切菜、和餡兒的爺爺。
這頓餃子我真的很期待……是那種,時間過去了很久,每每想起還是因為沒吃到而感到遺憾的情緒。
就算是幻境,也讓我吃完這頓餃子再走吧。
我如此想著,就在廚房的島台旁坐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爺爺就在那忙活著,餃子逐漸成型,再包幾個就可以下鍋了。
我在心裡默默數著餃子的數量,那麼一小塊肉,卻包了九十多個餃子。
馬上要到一百個的時候,爺爺突然抬起了頭。
我迎上他的視線。
只見那原本面色紅潤的小老頭,突然像放氣的氣球一樣極速地萎縮了下去。
我猛地站起,想要拉住他。
卻發現他變成了枯槁的乾屍,身上也變回了那件破爛的褂子。
他看著我連連搖頭,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在說:「我怎麼把你撿回來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死。」
我微微皺眉,回頭看向其他人。
柳家姐妹在我不遠處的火焰中哀嚎尖叫,王詩語被亂世砸得頭破血流,張建國推開窗戶,從二十八樓跳了下去。
還有家具店旁邊早餐鋪的老闆娘,王詩語找來幫忙查案的狗仔張平國,還有那個加了我微信的短髮女警。
大家全都死得無比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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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了閉眼,知道了這老道士的目的。
「你出來吧。」我輕聲道。
「施主。」老道士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再次睜開眼,眼前的趙氏集團已經沒有了,但也沒回到慶明觀的大殿中。
我站在一片混沌之間,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神像。
那座神像頂天立地,我站在她腳邊都感覺到無盡的壓迫感,她穿著潔白的神服,九隻手臂婉轉伸展。
手臂中的九樣物品散發著白色的神光,讓人忍不住心馳神往,想把那神光熠熠的法寶拿在手中把玩一番。
「施主,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了嗎?」老道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仿佛有無數個人同時在講話,可那聲音卻又整齊劃一,讓人下意識的感到恐懼。
我仰起頭,看著那「九頂娘娘」滿是瞳孔的獨眼,搖了搖頭:「我沒什麼想要的。」
那老道士一滯,隨後語帶蠱惑地道:「不可能,這世間沒有無欲之人。」
「你剛才看到了權利。」
我面前出現了一副投影畫面。
畫面中是被信眾跪拜的「趙大師」,還有因為堵了路而被直升機帶走的車。
「金錢。」
趙氏集團的大樓。
「美色。」
柳傾瑤、柳傾瑜、王詩語,身上不著片縷地抱在一起。
我閉上了眼睛,非禮勿視。
「永生。」
爺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小安,爺爺給你包餃子。」
種種畫面重演一遍,那老道士語氣里有毋庸置疑的篤定:「永生的能力,你很想要吧?可以讓自己永生,也可以賜予他人永生。」
我搖搖頭:「不要。」
老道士有些惱怒:「那你要什麼?力量?知識?朋友?親人?美食?」
隨著他口中的詞語變緩,我面前的投影畫像中也反覆出現各種攝人心魄的景象。
但我依然搖了搖頭:「幻境裡的永生有什麼意義?如果我會貪圖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現在就死去。」
老道士笑了:「如果我說,在現實中也可以實現呢?只需要你付出一點點的誠意,你的爺爺可以得到永生,財富、金錢、權利,都將歸你所有。」
我也笑了:「哦?是嗎?需要我付出什麼誠意呢?」
「只需要你悉心供奉九頂娘娘,每隔十五天,到慶明觀來供燈就可以了。九頂娘娘會回應每一個對她虔誠的信徒,她法力無邊,會賜福與你。」
我在這片空地上走了兩圈,然後選定一點站穩,仰起頭看著那九頂娘娘的眼睛,輕笑一聲:「算了,我還是不要了。」
老道士發出尖銳爆鳴:「你憑什麼不要!」
那九頂娘娘的手臂開始舞動,拿著法寶的手向我襲來,似乎要把我抓起撕碎一般。
我咬破手指,蹲在地上以血畫符,飛快道:「剛才你製造出來的幻境太癲了,如果現實變成那樣,那和我永遠活在幻境裡有什麼區別?」
語畢,符文最後一筆落下。
我把尚在流血的手指在身上蹭了蹭,輕聲念出咒文:「通天大地,出入幽冥,與吾傳奏,不得留停。」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