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這個地方所在的位置，就在酈城縣。★😝 ６❾Ⓢ𝔥𝔲x.ᶜｏᵐ 🍬🐙
位置距離我老家不算特別遠，大概十幾公里，名字叫做潘家營，跟京城的著名古玩集散地有些接近，但是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潘家營只是一個村子，名字上帶著非常明顯的關城印記，又是營啊寨啊這種，聽著就跟打仗駐軍之類的事情有關係。
當然潘家營這個村子，規模算不上小，因為地處平原地帶，不挨著山，所以大概有一千多戶人家，四五千人的大小。
在京城以南的華北平原，這個規模算是一般般，但是在山區的話，這麼大的村子就不多見了，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鎮子了。
因為人多，所以村外會有集市，也就是農村常說的大集，印象中是逢陰曆一四七開集。
農村的集市，對於小孩兒來說，就是節日，哪怕隔著十幾里地，也有那種性格堅韌，視湊熱鬧為最大享受的，跑過去趕集。
我小時候也是這種，附近各個大集開集的日子記得可比課本上的知識還要牢靠，只要有趕集的日子，就死活賴著大伯去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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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大伯拗不過我，只能騎著二八大槓帶著幼小的我，騎上四五十分鐘的自行車去趕集。
在我的記憶力，集市上飄蕩著油炸膏、糖葫蘆、炒栗子等各種零食小吃的香味兒。
而潘家營的大集，比別的地方的大集，多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這裡的大集上，總是有股子豬頭肉、羊雜湯等肉香味兒。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潘家營這個地方，有個很大的屠宰場。
以前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養豬。
北方地少人多，又是邊塞苦寒之地，農村生活比較艱難，家家戶戶養的豬，很少有自己吃的，都是養肥了之後賣錢。
因為都是散戶養的，自己去賣豬不方便，於是就催生了收豬人這樣一個職業。
這些人走街串戶，到各地去收豬，買回來之後，到自己的村子裡面宰殺，再之後，各個村子的豬販子就到這裡來進豬肉回去賣。
當時我們那邊，做這個營生的，差不多都是潘家營的人。
到後來越做越大，也越來越正規，差不多成了港城屠宰業的一個集中地，當然也不僅僅是豬，牛羊之類的大牲口都有，早年間還有家養的鹿等等。
屠宰業有副產品，主要就是不太好賣的豬血、豬下水、豬頭和豬骨。北方人民不太喜歡煲湯，不像南方很多地方，豬骨價錢比豬肉貴，在這裡大部分時候豬骨頭是搭頭，有人買就送，沒人買就自家煮來啃。
這個村子裡面，原材料多，所以做豬頭肉羊雜湯之類的人家挺多的。
除了這些營生，這些牲口的骨頭，慢慢也成了不少工藝品廠家進貨的地方。
謝竹影的兒子進貨的那個商人，居然是潘家營的人，這倒是挺有可能，雖然不是骨製品的加工廠所在地，但是畢竟是原材料集散地。
既然知道地方，再加上小謝進貨的那個商人已經死了，這地方我打算自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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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葉子告別了謝竹影之後，我們兩個就做好準備，直接奔著酈城縣而去。
從港城到酈城縣的車子越來越多，到酈城縣之後，再打車到潘家營也不算遠，我們從知古齋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中午，下午兩點多就到了潘家營。
踏上熟悉的土地，心裡自然是別有一番滋味。
只不過這一次到潘家營，跟小時候記憶中到處都是好吃的大集，卻有了很大的不同。
三蹦子還在路上，沒進村子的時候，我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混雜著血腥氣和豬糞氣息的味道。
葉子也皺了眉頭，「這地方煞氣好重啊。」
我點了點頭，以前小時候不覺得，加上大集的位置距離村子也有幾百米遠，印象不深了，現在我的感官遠遠比以前靈敏，村子上空籠罩著的死亡的氣息，顯得格外沖鼻子。
要說潘家營，以前也是一個很秀美的村子，面積大不說，村子周圍也是綠樹環繞，在村子西面，還有一個很大的池塘，或者說小湖也不錯，因為裡面長了很多的荷花，一到夏天的時候，滿池飄香，非常漂亮。
但是最近這些年，屠宰生意越做越大，蓮花池的面積也越來越小，不少地方都被填上土，蓋了屠宰場。
本來這個月份，正是荷花盛開的時候，可惜到了村口，我瞥了一眼遠處的蓮花池，面積已經只有三五畝那麼大了，真真成了一個小池塘。
裡面的荷花也變少，雖然也有那麼零星的幾朵開著，卻依然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這種感覺更多的是來自蓮花池對面的屠宰場，再蓮花池的更西側，已經用填土的方式，弄出了不少的土地，上面蓋了一些紅磚房，血腥氣沖天，還能看到一些污水直接排到蓮花池裡面。
因為距離比較遠，又隔著一些荒草和柳樹之類的植被，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晰。
我嘆了一口氣，這事兒也說不上好不好，就像我老家那邊的磚廠和採石場一樣，破壞環境破壞得厲害，但是在那個農民只有幾畝地的年代，靠著這些最最簡陋的工業，至少我們村子不算窮。
潘家營也是一樣，看著裡邊的村民，各個油光滿面，顯然伙食不錯，不是窮地方，只不過環境比起以前，就差得多了。
進了村子之後，因為我是本地人，幾乎用不著融入，村里開小賣部的都認識我大伯，知道我是老蕭家的侄子，還一個勁兒的打聽我在哪兒念書。
我照例買了些東西，然後跟人說我是過來轉轉，有個朋友開了一家骨製品加工廠，看看哪兒有賣牛骨的。
老闆人很熱情，馬上就給了我幾個電話，都是村裡有做殺牛生意的，讓我去看看那邊有沒有牛骨，還告訴我現在暑期，骨製品小作坊開工得多，牛骨牛角之類的很走俏，要買得趁早。
我趕緊抽出剛買的煙，遞給老闆，一口一個叔叔的叫著，菸捲一抽，慢慢我就把話題，轉到了那個剛剛死掉的，跟謝竹影兒子做過生意的人身上。
沒想到小賣部的老闆手一抖，菸捲兒都差點兒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