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孤鴻守

  我實在不安,索性趁著夜色起身,掏出一些早就剪好的陰陽剪,用石頭壓在了帳篷外面。♙💣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這個倒不是我多心,實在是魔鬼城這邊的羊角風,讓我心裡特別擔心。

  這些陰陽剪,是我在進入戈壁灘之前就已經剪好的,反正我的背包裡面,各種紙張,剪好的陰陽剪,帶了不少。

  放在帳篷外面,用石頭壓下的這些陰陽剪,都是守字術,形象上比較常見,是鴻雁。

  鴻雁這個形象,在傳統文化當中,涵義特別的豐富。

  一方面鴻雁南飛北歸,有思歸,相思的涵義。而且鴻雁的伴侶彼此之間非常忠誠,甚至有伴侶死後,另外一隻悲鳴至死的傳說,所以鴻雁也是以前行婚姻聘禮的禮物之一,有愛情忠貞的涵義。

  這些都是比較常見的意向,但是還有一種,就是很少有人會用得到的了。

  鴻雁這種鳥是群居的,而且每年都會長距離遷徙,在遷徙的過程中,經常會在陌生的水域沼澤之類的地方過夜留宿。

  這時候,就有有一隻鴻雁,負責整個雁群的警戒,只要有危險靠近,就會發出警告,讓整個雁群及時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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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鴻雁也有警醒警衛的含義。

  擔任這個哨兵任務的,通常是雁群裡面的孤雁。所以這個守字術陰陽剪的名字,叫做孤鴻守。

  孤鴻守數量不用多,多了也沒有用,東西南北每個方向一個就可以。

  很快我在帳篷外面布置好了之後,就又鑽進了睡袋裡面。

  這一次心裡就踏實多了,馬上就沉沉睡去。

  不過好景不長,應該是到了後半夜,我猛然間從睡夢中驚醒。

  並不是我聽到了什麼東西,而是我布置在帳篷外面的孤鴻守報警了。

  這個守字術陰陽剪的報警方式非常特殊,沒有聲音,而是直接在布置陰陽剪的人腦子裡來那麼一聲悽厲的雁鳴。

  我睡得正香,聽到雁鳴,激靈一下子從睡袋裡面坐起來,花了兩三秒鐘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孤鴻守這個陰陽剪,防的可不是猛獸賊人這樣的危險,而是陰邪怪異之類的東西。

  這可是在戈壁上,旁邊就是魔鬼城,又是三更半夜的,難不成還真的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不成?

  我沒有叫醒葉子,緩緩的從睡袋裡面鑽出來,披上禦寒的大衣,不過也沒有急著從帳篷裡面出去。

  我們用的帳篷,是那種巨丑無比,但是非常結實的帆布帳篷,角落有些地方可以掀開,還有地方有拉鏈的小窗戶,白天可以打開通風採光。

  我小心的拉開側面小窗戶的拉鏈,掀開一個小小的角落。

  只是拉開了一點點,外面的寒氣就已經從縫隙裡面撲了進來。

  帳篷外面非常昏暗,不過附近有一堆篝火,應該是守夜的人取暖用的,多多少少可以看清楚一些。

  我小心的從這個縫隙裡面望出去,結果差點兒一下子喊出聲音。

  這個窗戶的縫隙外面,居然也有一隻眼睛,在向帳篷裡面窺視。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整個是發黃的,眼球就像以前我們小時候玩兒的那種玻璃球裡面的火球,整個是深黃色的,帶著一絲紅色。

  

  眼神裡面寫滿了貪婪。

  我一時沒有準備,居然被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就算是什麼陰邪妖物,這麼猥瑣的傢伙,也應該不是什麼了不得角色,飛快的掏出碎星,另外一隻手捏了幾張禳字術陰陽剪,一下子衝出了帳篷。

  但是奇怪的是,帳篷外面,剛剛那個小窗戶外面一側,什麼都沒有。

  那個黃色眼睛的主人已經不見了。

  我趕緊跑向篝火旁邊,現在正是子時,還不到一點鐘,守夜的是張永強。

  張永強這會兒居然靠在篝火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歪著頭不知道是出事兒了還是睡著了。

  篝火的位置是張把頭選的,相當講究,不但背風,而且兩面都靠著石頭。野外的篝火,如果能挨著石頭的話,可以反射一部分的熱量和光線,更加暖和。

  甚至沒有石頭的曠野,如果能用樹枝樹葉之類的,弄出一堵牆一樣的東西出來,也能大大提高熱量的利用。

  此時的張永強,就倒在兩面石頭的拐角處,靠在石頭窩窩裡面。

  我怕出事兒,衝上去之後,伸手摸了一下張永強脖子頸動脈的位置。

  結果手剛搭上去,張永強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驚醒過來,嘩啦一下子,從旁邊石頭的陰影裡面,扯出一把獵槍。

  我被嚇了一跳,趕緊說了句「是我。」

  張永強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看了兩三秒才回過神,收起了獵槍,小聲問到,「鷂子,你咋起來了?還沒到你們守夜的時候吧?」

  我點點頭,「睡不著啊,想出來走走。」我撒了個謊。

  隨後遞過一支煙給張永強,自己也抽了一顆提提神,裝作不經意的問,「這大晚上的,不會真有啥東西過來吧?」

  張永強一邊抽菸,一邊笑著說,「說啥呢,守夜也就是守個安心,就算戈壁灘上的野狼,見了篝火也躲了,不敢過來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看來張永強是真的不知道什麼。

  不過張永強也是有經驗的撿玉人,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半夜守夜的時候睡著打瞌睡的事情。

  就算是在比較安全和熟悉的地方,只要是守夜,就要保持清醒,這個是原則,要不然守夜就沒意義了。

  張永強其實也有點兒不好意思,被我嚇了一跳才醒過來,這事兒怎麼說也有點兒丟人,不像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漢子幹得出來的。

  不過人也沒多解釋,我也不能再問。

  抽完煙之後,為了緩解尷尬,我說去找個地方尿尿,張永強指了指碗子泉的下風方向,說去那邊,別走得太遠,有事兒就喊他。

  我點了點頭,把菸頭扔進篝火里,小心的走向張永強指示的方向。

  便溺在民間的禁忌也非常的多,不是隨便一個地方都可以的,特別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觸怒神鬼。

  出門在外,還是按照被人指示的地方比較好。

  不過走過去的時候,我瞟了一眼另外一個帳篷,發現帳篷的門沒有拉好,在夜風中被捲起一角。

  裡面應該睡了兩個人才對,張永強在守夜,張把頭和另外一個人在裡面。

  但是此時,帳篷裡面只有一個人,張把頭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