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一看，是幾個穿著打扮看起來也是撿玉人的傢伙。💀☜ ６９ˢĦ𝓾ⓧ.𝓒𝕠Ｍ 🐨💚
不過這些人的口音，跟張把頭和張永強他們的口音，就有些不一樣了，顯然不是一個地方的人。
我和葉子都是燕趙人，三晉的口音我們聽的出來，但是內部口音區別我們就不大整的明白了。
這些人的口音，卻是中原一帶的。
身上穿著的都是那種戶外的衣服，雖然沒啥牌子，但是基本的防水防曬功能還是有的，有些人早晨有點冷還帶著毛線帽，不過帽子上卻架著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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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墨鏡可不是裝酷用的，張把頭給我說過，戈壁灘裡面，氣候乾燥，日頭特別毒，光線強烈，長時間在那樣的環境下，人的眼睛會受不了。
遮光鏡算是在戈壁灘上長時間撿石頭的必備裝備了。
總之這些裝備，讓原本都比較土氣的撿玉人，看起來有一種跟職業不符的洋氣的感覺。
但是此刻，這些看起來相當洋氣的傢伙們，卻嚷嚷著彼此家鄉的方言，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吵架。
我聽了半天才明白過味兒來，感情這些果然也是一隊撿玉人，只不過以前似乎就跟張把頭他們不太對付。
眼下過來吵鬧的原因，居然跟我和葉子有關。
原來這些撿玉人之間，似乎有些協定，就是不會輕易的擴張隊伍。
戈壁灘雖然大，但是撿玉人多了，這個營生，早晚就得廢掉。
最近幾年，見到和田玉之類的撞大運的事兒，已經很少出現了，說白了就是撿玉人多了，戈壁灘上的資源有限，消耗得太快了。
現如今，這些撿玉人為了能撿到更好的石頭，只能不斷的深入戈壁，風險也是越來越大。
所以這些年，各個撿玉人隊伍之間，慢慢碰撞出一些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如果要增加新人，一定要經過其他隊伍的同意。
當然了，張把頭的隊伍，這次有人沒來，所以也有空出來的名額，只不過只空出來一個，剩下的一個張把頭正在跟這些人掰扯呢。
我和葉子都專心的聽著，只要有什麼話茬我們能插進去，肯定就開始幫腔了。
可惜的是，現實讓我們無比尷尬。
我們是很積極啊，憋著勁兒要吵架呢，但是張把頭和對面中原一帶的那伙撿玉人的李把頭，之間吵的，都是些我們聽不太明白的規矩。
短短十幾年時間，撿玉居然已經發展碰撞成一個初具規模的行業，有了不少自己特有的規矩。
當然其中很多規矩，在我聽起來，跟「一根桿秤，兩隻籮筐，走戶穿巷，收舊拾荒」的撿破爛兒的，有些類似。
但是這話我不能直接問啊，感覺說出來有點兒傷人自尊。
張把頭這邊還好，大家比較熟了，老西兒特有的精明與實在的混合氣質，也讓這夥人不太在意這個。
但是對面那些人，明顯就好面子多了。
講了半天，最後的解決方式，似乎是由張把頭這邊，主持一個什麼儀式，如果沒聽錯的話，好像叫做通天飯。
我和葉子都沒聽過這檔子事兒，實在是插不上口，只好等到兩撥人吵架吵出個結果之後，再去打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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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些人滿意了，準備走了的時候，其中領頭的那個李把頭，用一雙有些陰鷲的眼睛看了看我和葉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是兩個餵野鬼的貨。」
這句話說得聲音非常小，算得上自言自語了，但是無奈我的耳朵實在是太好用了，又比較留神李把頭，所以聽得清楚。
這個傢伙，心思不正。
不過暫時我們也顧不上這個上門找事兒的傢伙，等到眾人散去，我趕緊問了一下張把頭，剛才所說的通天飯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張把頭回答，昨天接我們到這裡那個金杯車司機，白天看清楚，是個一頭捲髮高鼻深目的小伙子，用帶著一些口音的普通話說道，「啥通天飯啊，就是想噁心人呢。」
張把頭聽了之後趕緊說，「阿曼可別亂說。」
被叫做阿曼的年輕人聳聳肩，「還不承認，那你們就去要七姓米吧，我可不去。」說完之後，居然轉身就走了。
我和葉子聽了都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兒。
張把頭和張永強招呼我們兩個進去，我看著阿曼消失的身影，有些擔心，這小伙子該不是賭氣走了吧？
因為我們給人家原來的團隊造成矛盾，確實挺不好意思的。
不過看出我擔憂的張把頭馬上安慰我，「別多想，阿曼是個好小伙兒，就是年輕嘴上沒有把門兒的。」
我聽了之後，這才放心了一些。
到了房間裡面之後，張把頭這才給我們解釋了起來。
其實最早的撿玉人，都是中以及吳頭楚尾一帶過來的，三晉的撿玉人，反倒是後面才加入的。
這個行當興起的時間不長，以前雖然也有零零星星的過來撿石頭的人，但是都不成氣候，更不要說成什麼規矩了。
最近這十幾年，因為有錢人多了，對很多石頭的需求量也變大，撿玉人的隊伍也越來越大。
這些撿玉人原本什麼職業都有，很快就把各個行當的規矩，加上在戈壁灘裡面的避諱之類的結合起來，磕磕碰碰之間，也形成了撿玉人之間的規矩。
當然這其中基礎的東西，都是拾荒這個行當裡面的。
通天飯就算是這個行當裡面流傳過來的。
拾荒是個很分地盤的行當，一個地方的資源有限，撿破爛的如果扎堆兒的話，誰都吃不飽飯。
如果要增加新人到這個地方來拾荒，需要帶這個新人入行的老人，請所在區域的其他拾荒人，吃通天飯。
所謂通天飯，聽起來很嚇唬人，其實特別簡單。
就是在戶外，找石板石頭磚塊之類的，搭個灶台，然後生活做飯。因為灶上沒有屋頂，也沒有煙囪，飯鍋上面直接就是天空，所以有了個拉風的名字叫「通天飯」。
得名很簡單，飯的內容就有些講究了。
做飯的食材跟一般的米飯不太一樣，除了大米之外，還需要紅豆、葡萄乾、紅蔥頭、胡蘿蔔丁。
一看這就是根據西北地區的口味改過了的。
食材種類倒還不算誇張，最誇張的是這些東西的來源，相當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