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賭徒趙光明

  沙子窩不算大,而且就在國道邊上,過去倒是特別方便。¤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到了地方,找了個商店打聽一下,這個趙光明還是個名人。

  不過卻不是什麼好名聲,這傢伙是村裡有名的光棍漢,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本來家裡也算是小康人家,但是父母老了管不住他,沒多久就敗光了。

  後來父母發了狠,看著樣子下去,連家裡的三間老房都得被他敗掉,乾脆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趙光明這才收斂了一些,也沒個正經營生,整天就在村里瞎晃悠,誰家蓋房啥的,去打個零工,勉強餓不死。住的地方呢,也就在原來村里供銷社的一個倉庫里,現在荒廢了,這小子壘了個土炕就住進去了。

  只不過這趙光明有一樣好處,就是嘴比較甜,人還算義氣,只要手裡有了錢,叔叔大爺的叫得殷勤,到處散煙。

  自己的日子過得和叫花子一樣,看見更慘的人家,也願意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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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村里人對趙光明的評價非常矛盾,一方面看不起,另外一方面,好歹還是把他當自己人,覺得這人本質上不壞,就是懶,加上不良習氣多,尤其是好賭。

  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從哪兒撿來一頭豬,這頭豬也是邪了,居然會裝死,時不時的在村口國道邊上,訛那些過往的車輛。

  近的不訛,一般只撿著外地牌照的下手。

  昨天應該是趙光明實在沒錢了,急了眼,這才對酈城的計程車下手。

  我不經意的打聽趙光明在哪兒,結果商店裡閒嘮嗑的人異口同聲的說,在村里趙二家裡,肯定又在推牌九。

  我再想問,這些人就開著遮遮掩掩,結果死活打聽不到趙二家在什麼地方。

  其實我也明白,農村尤其是過了秋收之後的農閒時候,經常有些遊手好閒的人家,會組織牌局。

  一般小打小鬧的就是打麻將、雙生、宣尖兒之類的,賭注也就是塊八毛。

  也有那些整得比較大的,都是扎金花、推牌九、擲骰子,來得快,賭注也大,從幾十塊到幾百上千的都有。

  這是犯法的勾當,抓賭的來了,少不得得拘留所走一趟,村里人肯定不會對我一個生面孔細說。

  我出了小賣部,想了想,是金玉奴發揮作用的時候了,這傢伙白在我家住了這麼久,也得出力。

  然後非常嚴肅的告訴它,要把這個村子裡人聚集的最多的地方找出來。

  其實我也是瞎扯淡,對於訓貓訓狗的門道一點都不清楚,只不過這金玉奴太有靈性了,就跟聽懂了一樣,一眨眼的功夫,就爬上了村子裡一顆大楊樹上面。

  過了一會兒,下了樹,就帶著我往村子裡面走。

  不大功夫,我們就到了一個院子前面。

  這是一個農村最常見的院子,不算大,紅磚壘的牆,大鐵門緊鎖著,只不過在不遠處,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小子,舔著棒棒糖,一雙眼睛嘰里咕嚕到處瞟。

  後面那兒也有一個老頭兒,坐在路邊的石頭墩子上抽菸。

  我一看就明白了,這倆應該是這戶人家的家人,這是在放風呢,萬一有動靜肯定跑的比兔子還快,進屋喊一嗓子,保准五分鐘之內,原本人聲鼎沸、烏煙瘴氣的人家會變成窗明几淨,安詳幸福的五好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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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村也有這樣的人家,我對這個是挺痛恨的,經常有那些平日裡勤勤懇懇、土裡刨食的村民,到了年底把大半年的積蓄都輸光了,然後回家跟老婆孩子打的叮噹山響,最後喝藥上吊鬧出人命的都有。

  不過這樣的地方不好進去啊,一般只招待本村人,就算有外村的,也肯定是場面上好賭的那些混子,彼此都認識,生面孔肯定不讓進。

  我把金玉奴抱起來,正在外邊尋思怎麼能想個辦法混進去。

  結果正想著呢,院子的大鐵門打開了,趙光明灰溜溜的從裡邊出來,院子裡傳出來一陣鬨笑,「又去餵豬啊?」

  趙光明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馮大麻子你等著,回來我就把你的錢都贏光,到時候大家一人一包紅塔山。」

  院子裡又是一陣鬨笑,「你連山海關都抽不起了吧?」

  我們那流傳一句順口溜,「窮三塔,富塔山,王八犢子山海關。」場面上的人抽菸,一般都是紅塔山起,只有最窮的,混的很慘的,才抽兩塊錢一包的山海關,估計山海關煙廠的人恨死編這句順口溜的人了。

  趙光明沒有再多說,怏怏不樂的順著牆根往村子邊上走,看起來今天手氣不太順。

  到了村子邊上,趙光明拐進了一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倉庫,上面還帶著退色了的五角星,下邊寫著沙子窩人民公社倉庫。

  這地方連窗戶門都破破爛爛的,玻璃都沒幾塊完整的,剩下的用報紙糊起來。

  我嘆了一口氣,趙光明這小伙子,看著也不傻,才二十出頭,為啥不去找個正經營生呢,隨便找個廠子打工,一個月也有一千多塊錢,也不至於混成這樣。

  我悄悄的跟著趙光明到了倉庫旁邊,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外面偷聽。

  「對不住了兄弟,今天手氣不好,身上沒錢了,沒啥吃的,我從趙二家偷了點兒剩飯,咱倆一起吃吧。」屋子裡頭傳出趙光明的聲音。

  裡面還有別人?這我倒沒想到。

  小心翼翼的湊到門口,往裡面瞟了一眼。

  屋子裡頭黑乎乎的,趙光明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破破爛爛的八仙桌,坐在一塊木頭墩子上,桌子上擺著幾個塑膠袋,塑膠袋裡面是裝著的剩飯。

  飯倒是不錯,有魚有肉,看起來這個張羅賭場的趙二傢伙食還行。

  一般賭場的老東都不下場,只是抽紅,誰贏了錢,要交一部分給老東。贏了大錢的賭徒,花錢如流水,真的是大風颳來的一樣,根本不在乎一百兩百的。

  而且還會在家裡準備一些吃的,菸酒之類的東西,有些人在賭場一窩就是一整天,餓了就買碗麵條,抽菸喝酒也不願意出門,都是就近買,那價錢可是和小賣部完全不一樣,翻了幾倍。

  一冬天下來,張羅賭局的老東能掙幾萬塊錢,穩賺不賠,所以才不斷有人冒風險張羅。

  不過賭徒的生活就沒那麼滋潤了,像趙光明這樣的是大多數,撿煙屁股抽,吃冷飯。

  不過最讓我吃驚的是八仙桌對面,坐的不是人,而是一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