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最先見到的是魯班尺，一如我熟悉的樣子。
但越過魯班尺，我驚奇的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床上依舊是呼呼大睡的老頭，但我透過魯班尺，看到他身上升騰著一些淡薄的黑氣，我正有些不解，很快留神到魯班尺上的字，仔細一打量老頭，我頓時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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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與他的身長並不相符，我眯著眼稍稍後退，仔細丈量了一下，不由眼皮一跳，老頭身上的黑氣，不多不少正落在『劫字位』上。
思索一陣，我小心爬到床上，橫著量了下老頭。
這次黑氣恰巧是在『病字位』上。
剛量完，我就聽到石雨佳輕輕咳嗽一聲，我趕緊爬下來，收回魯班尺，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心念急轉之間，我也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按照橫豎兩個字位來看，老頭命中有一大劫，此外橫量是病字位，意味著他的劫是病，也就是說老頭不是被人害了，而是……真得了什麼怪病？
打量了下老頭蠟燭一樣的身體，我摳摳頭，說不通啊，這他娘的什麼病，能把人變得跟蠟燭一樣？
我一時想不通，石雨佳也正好進來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說：「看過了，的確是很罕見的病，現在我也沒什麼頭緒，等下一起商量下吧。」
石雨佳點點頭，說：「你能來幫忙真是太好了，我就是一直沒什麼頭緒，也不敢隨便醫治，這才耽誤了兩天，有個人能商量，老爺子的病，應該還有些希望吧。」
我點著頭，配合著石雨佳演戲，我知道她的話都是說給老太太聽的。
「熱，熱死啦，俺要熱化咧……」
正要出門，老頭忽然說起了夢話，我嘴角微微一抽，心說，大爺，你已經化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心頭微微一動，偷偷拿手電照了下老頭。
沒想不照還好，一照到老頭身上，他嗷的一聲叫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滾圓，嚎叫著在床上打滾，大喊著好熱好熱，居然直接醒了……。
「幹什麼！」
石雨佳瞪了我一眼，飛快上前又給老頭扎了一針，老頭這才重新平靜下來，再次睡著了。
我心頭驚疑不定，剛才照過去，只是想仔細看一眼老頭身上怎麼回事。
沒想到他這麼大的反應。
就算是怕光，也不至於怕成這樣，小手電照一下都會這麼痛苦吧？
這哪是恐光啊，鬼也沒這麼害怕光吧？
我驚疑不定的出了門，老太太有些生氣，質問我怎麼能照老頭。
我趕忙賠不是，說就是想仔細觀察下，沒想到會受這麼大刺激，以後一定注意，再也不會了。
老太太這才消了氣，又開始抹眼淚，哭訴起自己命苦，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事。
「大娘，大爺為什麼變成這樣，您就一點不知情嗎？」
老太太遲疑一下，說：「就知道死東西去喝酒了，回來沒幾天就成這樣了。」
「他是自己回來的？」
「那可不，他不自己回來，誰還能把他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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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皺眉，見問不出什麼東西，也就沒再問了，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藉口要和石雨佳討論病情，就一起出去了。
我們在小院坐下，老太太又出來了，給了我們一些花生米，又拿了一壺酒，抹著眼淚說家裡也沒啥好招待的，就這些東西了，酒是自家釀的包穀酒，花生也是自家種的。
我趕忙拒絕，不管怎麼樣，老太太家這麼困難，弄點酒不容易，就讓她留著給老爺子喝吧。
老太太搖頭說：「喝吧，反正俺也不喝，老頭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喝到了。」
石雨佳倒是沒客氣，笑眯眯道謝後，直接打開酒倒了兩碗，自己先喝了口，朝我微微點頭，該是示意沒問題。
蠱婆是不怕毒的，也最能分辨毒，絕對的試毒行家。
我也拿起來喝了一口，果然是自家釀的，格外的辛辣，老太太見我們喝了，就佝僂著背回了房，應該是去休息。
我倆沒開口說話，等了一陣，我正想問，石雨佳已經拿了包東西塞給我。
我一驚，靠！酒里有毒？
也沒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開紙包，一股腦把裡面藥粉全倒嘴裡了。
「居然下毒？」我咬牙切齒小聲說。
「是我下的。」石雨佳淡定說。
我愕然，擦，你什麼毛病啊，給自己喝的酒里下毒？調味嗎？
我瞪著她正運氣呢，石雨佳又低聲飛快說：「這村子總感覺有什麼秘密，這裡的人，似乎一起在隱藏著什麼大秘密，床上躺著的人叫富二牛，他變成這樣，現在我也無法確認，是否與這個秘密有關。」
「老太太也隱瞞了什麼，我到這裡之後，她一直盯著我，似乎怕我亂來的樣子，但又想治好富二牛的病。」
我微微點頭，暫時沒追究她為毛下毒的事，先問她：「你居然會針灸，我怎麼不知道？」
石雨佳撇撇嘴小聲說：「我亂扎的。」
我張張嘴，她手臂上滑下一條碧綠小蛇，對我吐著蛇信，她又恢復了正常聲音說：「作為一名巫醫，會扎針有什麼奇怪的？」
我一揚眉，頓時反應過來，她是蠱婆的身份，恐怕沒讓人知道。
我心說挺精的嘛，但她下一句話，差點沒把我嚇趴下。
石雨佳用低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那個秘密似乎事關重大，村里其他人對我的態度也很古怪，為了防止他們亂來，也是以防萬一，所以……我這兩天在村里所有的食物和水裡都下了毒。」
我呆滯問：「也就是說……」
石雨佳點點頭，說：「沒錯，所有人都中毒了。」
「你別亂來啊！」我瞪她一眼說。
石雨佳撇撇嘴，說：「不是說了以防萬一嗎？他們不亂來，毒也不會發作，慢慢就解了，如果他們亂來，哼哼……」
我沉默了，忽然覺得石雨佳有點陌生。
當初我認識的那個單純到有點犯傻的小蠱婆呢？怎麼現在就變得這麼毒了呢？難道是蠱毒反噬了？還是那句大學能改變人生說的真沒錯？不然……我也想辦法去讀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