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的人生當中,並非只有仇恨

  他說:「好!我等你回來!」

  可是……

  師兄等了好久好久,小師妹依舊沒有回來。

  師兄跑去尋找小師妹。

  小師妹要採摘的毒草,在懸崖下靜靜地躺著,小師妹卻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說,小師妹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可是,師兄不相信!

  小師妹一定還活著!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就算她真的死了,可死了也總該有屍骨。既然懸崖下沒有屍骨,那么小師妹就沒有死!

  他瘋了一般的,踏遍那一片懸崖山谷,後來又走遍各個村莊、城鎮,四處尋找小師妹。

  所有人都在勸他放棄,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肯。

  功夫不負有心人。

  兩年以後,他找到了小師妹。

  可是,他的小師妹,已經嫁做人婦!

  小師妹依舊笑顏如花,只是這笑容,卻不再是為他而綻放。

  小師妹看向他的目光,是陌生而戒備的。

  小師妹的夫君說,他在懸崖下,遇到了幾乎死掉的小師妹,便將她救了回去。

  治了將近一個月,小師妹才甦醒過來。

  只是,甦醒過來的她,已經將前塵往事,盡數忘卻了,就連自己的名姓都不記得。

  她的夫君,給她重新取了名字,帶她回家,娶她為妻,待她如珠如寶。

  聽完這些話,師兄幾乎要瘋狂了!

  那是他的小師妹,差一點就成為他的妻的人啊!

  他想強行將她帶回去,換來的卻是,她令人心碎的哭喊。

  那一聲聲的「夫君」,那一串串的眼淚,猶如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

  原來,小師妹的淚,也不再是為他而落!

  如果……

  如果,小師妹沒有學習毒術。

  如果,小師妹沒有因為煉製毒藥,而去採摘那株毒草。

  是不是小師妹,就不會摔下懸崖?

  是不是小師妹,就不會重傷失憶?

  是不是小師妹,就不會另嫁他人?

  如果……

  師兄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他再也不曾出過谷,也不許自己的弟子出去。

  他封鎖了谷里,所有關於毒術的書,不容許自己的徒弟學習毒術。

  「師父……」雲湘瀅驚住了。

  為什麼她感覺,後面的事情……

  容原白慘澹的笑了笑,說:「你猜的沒錯,這位師兄便是我。而那位小師妹……」

  看著面前的容原白,雲湘瀅猛然就想起來,她在娘親的首飾匣子裡,找到的那塊,與師父整日拿在手中,極為相近的香字玉石!

  恐怕這兩塊香字玉石,都是出自於暗香谷。那個香字所代表的,便是暗香谷!

  雲湘瀅驚訝的問:「小師妹……是我娘親?」

  「是。」容原白的笑,更加的哀傷起來,「小師妹就是你的娘親林婉。」

  「那……」

  「當年是你父親,救了她,後來娶了她。林婉這個名字,也是你父親給她取的。」

  雲湘瀅頓時恍悟過來。

  原來,娘親本是暗香谷的人,後來卻在失憶的情況下,嫁給了爹爹。

  這也就是,娘親沒有任何身世背景,也沒有娘家人,嫁妝都是爹爹,用自己的財產頂替上去的原因。

  這也是師父,不讓師兄們,學習毒術的原因。

  一切都源於娘親!

  容原白此時此刻,手中就拿著那塊香字玉石,輕輕的摩挲著。

  「師父。」

  雲湘瀅低聲喚了一聲,從懷裡拿出,娘親的那一塊玉石,輕輕的送到了,容原白的面前。

  容原白抬眸,看著雲湘瀅手中的玉石。

  好一會兒之後,容原白緩緩開口說道:「故事還沒有講完。」

  雲湘瀅微微一怔。

  在容原白與林婉分別,再也未曾相見的六年後,他忽然收到谷外暗崗的傳信,言有人手持他的信物求見。

  他的信物,只曾給過小師妹。

  他急急趕去,見到的卻是文陽侯府的小廝,以及一個年僅五歲,卻不哭不鬧的女孩,眉眼間與幼時的小師妹甚是相似。

  雲湘瀅猛然睜大眼睛,那是雲順和小時候的她!

  容原白緩緩的講述著:「小師妹給我寫了一封信。那封信看上去,寫的極為匆忙,以至於字跡飄飛。信中,小師妹說她的夫君,遭奸人謀害,而她無力為夫君報仇。」

  「娘親……」雲湘瀅垂了眸子,「娘親跟著爹爹去了。娘親或許只是想,哪怕爹爹去了地府,也要跟他在一起吧。」

  或許,娘親只想和爹爹在一起,而不想要她……

  容原白似是看穿了,雲湘瀅內心的想法,他搖了搖頭,說:「不。小師妹不想離開,她年幼的女兒,她想要陪在女兒的身邊。」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那娘親為什麼……」

  「因為,她更想要護著女兒長大!」容原白聲音沉重的說道。

  「護著女兒長大?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雲湘瀅急問。她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容原白將手中,那塊香字玉石,也放在了雲湘瀅手中,卻沒有回答雲湘瀅的問題,而是問道:「湘瀅,你現在是否知道,你父親究竟是為何人所害?」

  「是當今皇上!」雲湘瀅說的斬釘截鐵,也咬牙切齒。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容原白點了點頭,說:「蒼正帝害死了你父親,又派人暗地裡,威脅和逼迫你娘親……」

  聞言,雲湘瀅恨得眼睛發紅,緊緊的攥住了,手中的兩塊香字玉石。

  「其中詳細情形,小師妹在信中,並未一一寫出來。她只說,她用她的死為代價,換取了你能活下去的機會,以及文陽侯府幾年的安穩。」

  所以,娘親才會在爹爹去世後,就追隨而去。

  所以,文陽侯府得以過了,近十年的安穩生活。

  所以,蒼正帝沒有對她趕盡殺絕,只是任由族老們,將她驅趕進了寺廟之中!

  原來,爹爹的去世,娘親的逝世,全都是因著蒼正帝,都是出自他的一手謀劃!

  如今,還有爺爺遭受的那些苦痛,以及爺爺最終的去世,哪一件事與蒼正帝,能脫得了干係?

  還有恆卓淵……

  雲湘瀅痛苦的,幾乎要將手中的玉石捏碎。

  「湘瀅!」容原白的手指,在雲湘瀅的手臂上,輕輕點了幾下,「你現在不能太過激動,對腹中的孩子不好。聽到了嗎?」

  「師父!」雲湘瀅抬眸,眼睛紅紅的,幾欲落下淚來。

  容原白伸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頭頂,一如雲湘瀅小的時候。

  「湘瀅,你要明白,你爺爺雲老太爺,當年把你送來暗香谷,其實並非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愛。他、他們都深深的愛著你,不願看你小小年紀,就在那寺廟當中苦苦度日,終你一生都只能,在寺廟之中生活,這才想著送你來暗香谷。」

  「師父,難道爹娘的仇,爺爺的苦,都要當做沒有發生過嗎?」雲湘瀅問著,搖著頭。

  容原白也搖了搖頭,說:「不。發生過的事情,怎麼可能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師父只是想告訴你,仇恨,它存在,我們也要報仇雪恨。但是,它不該是你的重心!你的人生當中,並非只有仇恨,不是嗎?」

  容原白的目光,落在了雲湘瀅凸起的腹部上。

  雲湘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著下移,也落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孩子。

  雲湘瀅緩緩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恰在此時,肚子裡傳來一個,小小的、輕微的波動。

  那是……

  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裡動!

  雲湘瀅慢慢彎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師父,我知道的。仇,我會報。但是,我不會讓自己,陷入仇恨當中。因為我有孩子,還有他!」

  容原白也跟著,淡淡的笑了。

  在這石室當中,是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

  雲湘瀅被容原白,逼著休息了幾個時辰,醒過來之後,看到容原白坐在椅子上,似乎不曾動過,就連姿勢都不曾變換過。

  「師父?」雲湘瀅輕聲喚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師父的臉色,似乎比之前要蒼白了幾分。是因為她占了床,師父沒有好好休息的原因嗎?

  聞聲,容原白抬眸看向雲湘瀅,目光中帶了一絲憐惜。是長輩對於晚輩,即將面對的生活中的苦痛,而產生的深深的憐惜。

  雲湘瀅心下暗暗不安,她出聲問道:「師父,您這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嗎?」

  容原白輕輕的搖了搖頭,說:「師父已經休息好了。師父給你做早膳去。」

  雲湘瀅道:「師父,我來吧!」

  本準備站起身來的容原白,身形微微一頓,說:「也好。讓師父嘗嘗你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或許是退步了呢。」雲湘瀅笑著應道。

  在谷里的時候,她經常會做吃的,送去給師父吃,此時做個早膳,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自她來了這石室當中之後,除卻一開始的時候,容原白讓她雕刻棋子以精心之外,便不曾讓她動手做過任何事情。

  畢竟,她現在已經身懷六甲。

  而這一次,容原白卻是異常痛快的,答應讓雲湘瀅做早膳。

  雲湘瀅只能用那口鐵鍋煮了一些粥,又從江守望送來的口袋裡,拿了一些食物熱了一下,便算是做好了早膳。

  「師父,可以吃了。」雲湘瀅忙乎完,轉身去招呼容原白。

  可是,容原白似乎並沒有聽到,只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師父?」雲湘瀅心下「咯噔」一下,快步走到了容原白面前,「師父,您怎麼了?」